走了两步后徐新成脚步猛然一顿,抬头看见前方抬着摄像机过来的记者和媒体。
地方台得知路瑰一行人在内蒙受灾后第一时间派了人过来跟进,当地杂质社的媒体也跟了过来。
大大小小的镜头迎面而来,他没能迈开腿。
经纪人再三嘱咐过他,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不能出任何岔子,就算是和顶流女星炒绯闻也不行。
经纪人的话一语中的。
叶思远见那人没再前进后上前询问情况,男人的手紧紧护住路瑰的后背,一脸急切看向徐新成,他语气中满是责备:“为什么不走了?”
路瑰闻言缓慢从徐新成怀里探出脑袋往外看去,眼前将将清晰聚焦后便对上了记者的镜头。
冰冷毫无生气。
叶思远亦看见了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他面色骤变,眼神冷如冰:“你现在掉链子?”他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懑和责备。
男人始终没有迈出一步。
路瑰眼神惊愕,抬眸却只看到他刀削般完美的下颌线条。
修长的双睫精准盖住了那人的双瞳。
看不见他的眼睛,路瑰双眸微微发酸。
大雨淅淅沥沥落下来,砸向泥地里所有一切生灵,路瑰眼底灌进一滴雨水,混杂着液体倏地从她眼角滑落,重重砸向手心。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这个人的某条路已经行至尽头。
此刻的她失望大于疼痛。
身体忽然传来一阵异动,一双强健有力的手将自己从现有的怀抱里抢夺而去。
没错,是抢夺。
叶思远双唇紧绷,面色黑得骇人,他用力将路瑰的身体从徐新成手里接过,微微一用力,男人的双手倏地落了空。
伴随着男人野蛮的掠夺和他充斥着冰冷的警告性话语,叶思远先他一步走上前,神色专注又庄重:
“——没有那个能力让她安心,就趁早放手。”
周围所有声音瞬间销声匿迹。
路瑰耳边一直回荡这句话,久久未能散去。
男人大跨步抱着她走开,路瑰下颌抵着男人强健的肩窝回看他,徐新成僵直在原地,神情错愕。
一阵彻骨的心寒袭来,路瑰没绷住,双肩颤抖如筛,眼睛的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
她扑哧一声哭得越加激动,双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太过难堪。
第一次,因为脆弱而在这个男人面前哭。
叶思远只觉得怀里的人一颤一颤的,低头看去,路瑰正双手掩面。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抱着路瑰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走出许久后怀里的人才发出一阵嘤咛。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他双臂紧绷尽量避免多余的颠簸,可耳边还是传来了路瑰的痛呼声。
叶思远紧皱的眉心越加严重,他颔首,目光锁定她的脸:“怎么了?”
许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温柔关切的声音,路瑰闻言先是一阵懵,抬头看向他时鼻头一阵酸楚,眼泪不争气地顺着双颊不自觉滴落下来。
两次落泪,心境却大相径庭,第一次是为着失望,第二次竟是为那个死对头的感动和温暖。
注定的错乱。
她双唇微微颤动,一张脸白得人,贝齿上下触碰,从喉腔里缓缓唤出一句……
“叶思远……”
那声音几不可闻,却实实砸在了男人心尖。
是了,这一刻他能确信,他彻底栽在了路瑰手里。
若是从前,有人对自己说出这句话他还会反驳两句,可现在,他却只想要她安然。
叶思远低声回应她,眸底通红,心疼她的同时亦在感慨自己的失防。
那么张扬跋扈又明艳动人的人谁能不爱,谁又能止住心动。
怀里的人安稳下来,一道轻微的力缓缓靠近自己心口,路瑰第一次将柔弱的自己展示在他眼前。
她靠在他肩膀,第一次,没有算计没有敌对没有愤怒,只是静静依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