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远是下午七点走的,陪着路瑰吃了晚饭后又坐了一会儿,现在两人相处起来没那么多拌嘴和针对,倒像是认识了很长时间的朋友,说话接触都异常自然。
叶思远走了之后路瑰抬头看了几眼门口,果然那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模样的人没再守着了,她舒坦不少。
手机就在耳边,路瑰听到了一条消息提示,她偏头去拿,屏幕上显示是陌生号码,可她却在看见内容的那一刻露出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给你安排的吃饭时间别忘了,不然门口的人可是会亲自看你吃完的。
“他可真行!”路瑰暗暗吐槽道,手机点开时响起了敲门声。
路瑰抬头看去:“请进。”
来的人是徐新成,门开了之后他站在门口没有动,一副形销骨立的样子,看来自己住院的这几天他也瘦了不少。
叶思远在的时候他是没机会进来探望的,路瑰看着他,表情平静。
“路瑰。”
“新成。”她对他露出了个浅淡的笑。
再次见面,她已然换了一种心境。
徐新成从进门的那一刻便一直在注视着她,即便现在的她躺在病床上却依旧有些那股无力美,路瑰就是路瑰,无论那种境遇都能美得令人心醉:“我看你气色好多了。”
她“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两人的对话苍白无力,路瑰一直等,等着他说出真话。
也许是路瑰冷漠的情绪刺激了他,大概又坐了几分钟后,徐新成眼底才缓慢堆积起情绪。
他眼圈泛红看着路瑰,双唇微微抽搐发抖:“你恨我吗?”
闻言路瑰先是一怔,随后才道出自己的心里话,她平静地看向他:“恨过。”
男人眼底露出一抹近乎疯狂的欣喜:“那就说明你对我还有感觉。”
路瑰不觉错愕:“也许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曾经恨,但现在那股恨意已经随着爱意流失了,现在我对你只有感激,感激你找到我。”
男人双肩瞬间垮下来,瘦削的面容青葱白瘦,路瑰甚至能从温和的灯光下看到男人下颌上的点点胡茬。
“路瑰,你不能这样?”
“那我该怎么样?是你没能把我救出来?是我一颗真心落了空。”她说得激动,几次情绪起伏扯着心口。
“如果换做是我被泥石流卷走,面对着媒体镜头,你能……”
“我会毫不犹豫救你。”路瑰出声打断他的话,为了辨认话的真假,他足足看了路瑰许久。
可看来看去路瑰都是那副坚定不移的面孔,从那一刻起,他才察觉自己在这段感情里有多窝囊。
难怪自己在叶思远面前如何都不能挺直脊梁:“路瑰,别人把你从我怀里抢走我不甘心!”他咬紧牙关,恨恨道。
“新成,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从来都不是爱,或许,你只是喜欢我迷恋你的感觉,你只是占有欲强?”路瑰一语道破男人的自尊,徐新成侧目看她,竟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叶思远的身影。
他像一棵被折断一样,蓦地瘫坐在椅子上:“路瑰,我不甘心,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失去你了,永久地失去你了。”
话毕,他将头压得低低地,整个人只剩背脊还直挺挺的,路瑰透过那副身体看见了曾经自己热爱的人,即使他容颜未老,俊逸脱俗,但他都始终不是自己曾经爱慕的少年了。
热情扑了个空,但她却只言曾经心动。
她沉沉地舒出一口气,像抛却了过往的所有爱恋一样,对着他惋惜道:“新成,前路未知,我们都要好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