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京郊，巷口残存一盏昏黄路灯。
寒风像刀子，叶灼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两滴泪。
铁铲与铁板相撞，发出有节奏的「刺啦」声。
金黄面饼在滚油里膨胀，油脂香气钻进鼻腔，勾出最原始的食欲。
「柱子哥，老规矩？」
叶灼低着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蹲在马扎上的汉子哈出一口白气，搓着布满老茧的手：「多加葱，少放辣。」
那是工地工人王大柱。
叶灼抄起油刷，利落地刷开一层甜面酱。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油腻的摊位上白得晃眼。
磕蛋、撒葱、翻面，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出残影。
生活不易，全靠算计。
王大柱咬了一口冒热气的饼，含糊道：「妹子，不去大饭店可惜了。」
「大饭店规矩多，我这人懒散惯了，还是摆摊自由。」
自由？
或许吧。
至少比在赛道上，被无数镜头和赞助商标志包围要自由。
直到现在，听见引擎嘶吼，她的手指仍会下意识地压住虚拟的换挡拨片。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一瞬的烦躁。
「哒、哒、哒……」
巷口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叶灼下意识握住摊位旁那辆五菱宏光的把手。
来人并非城管。
为首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皮鞋锃亮，在这脏乱巷子里像一滴误入泥潭的墨。
身后四个保镖鱼贯而入，森然气场瞬间将人烟火气冲得七零八落。
叶灼的心沉了下去。
顾庭深，她名义上的「好哥哥」。
顾庭深审视着油腻的铁板，眉头厌恶地皱起。
他甚至没开口，只是擡脚，重重踩下。
「咔嚓——！」
王大柱刚坐过的塑料凳瞬间四分五裂，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刺耳。
王大柱吓得一个激灵，叼着饼溜进黑暗。
叶灼眼神转冷，脸上却瞬间堆起谄媚的笑。
腰塌下去几分，语气近乎讨好：「哎哟哥，您怎么来了？别弄脏了您的鞋。」
顾庭深讥讽勾唇：「玩够了吗？卖这种垃圾食品，很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