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她，众叛亲离，一无所有。」
凌晨三点。
手机里最后一次传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叶灼把手机扔进中控台，指尖冰凉。
这是她呼出的第三个供货商电话。
就在36小时前，顾庭深发出了警告。而现在，窒息感如期而至。
清晨五点，灰扑扑的五菱宏光像一粒尘埃，滑进城西粮油市场。
往日这里是人声的地狱，拖车撞击声、卸货的嘶吼声能把耳膜震碎。
可今天，死寂。
死寂得像一座被搬空的坟场。
叶灼踩下刹车，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老王。」她跳下车，径直走向那间最熟悉的档口。
档口老板老王蜷在小马扎上，一口接一口地裹着闷烟，脚边烟头攒了一地，辛辣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凝而不散。
「老王，两袋『雪花』特一粉。」叶灼嗓音清脆。
老王僵硬地擡头，满脸褶子抽动，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叶丫头……你来了。」
他没动，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的眼。
「没货？」叶灼眉头压低。
「有货。」老王站起身，在油腻的围裙上使劲搓手，嗓音沙哑，「但是……不能卖给你。」
叶灼不解。她从不赊帐，更不压价。
「老王，直说。」
「唉！」老王重重叹气，指了指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面粉，「昨晚半夜，『晟瑞供应链』的人带队封场。他们拿着顾氏『云麓资本』的合同，高价买断了未来三个月全京州所有的特一粉、高筋粉。」
顾氏。又是顾庭深。
叶灼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含了刀片。
「协议里加了单独条款，点名道姓——所有货，禁售『叶灼』。」老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满脸愧疚，「谁敢偷卖一袋，违约金一千万。丫头，我这小本生意，赔不起啊……」
一千万。
顾庭深不玩暗杀了，他改用资本这种最干净、也最残暴的方式，要活活掐死她的生计。
没有面粉，她的手抓饼摊子，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铁。
「知道了。」叶灼面无表情，转身便走。
「哎，丫头！」老王追了两步，从背后塞来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压在叶灼掌心，「这是我家口粮，剩小半袋……别嫌弃。」
叶灼指尖触到那袋面粉微弱的余温，胸腔里翻涌的戾气竟被这丁点暖意生生按下一半。
她擡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谢了，王叔。」
她没接。因为她知道，顾庭深的眼睛，现在一定盯着这里。
接下来的两小时，叶灼开车跑遍了京州所有的农贸点。
结果如出一辙。
有的老板像躲瘟神一样，还没等她下车就疯狂摆手；有的甚至连门都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