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指尖悬停在键盘上方，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直到「砰」的一声，叶灼将手机狠狠掼在沙发上，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客厅里荡开。
陆沉眸色一暗，屏幕微光映在他镜片上，倒映出一串刚收到的匿名短讯：「顾氏刚向赛委会提交电子签补充协议，备案号」
他迅速敲下最后一串指令，抹去探查痕迹，合上电脑。
擡头时，叶灼脸上的冰霜尚未散去。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像被冻结的湖面，寒气顺着空气直往人骨头里钻。
陆沉没追问防火墙的事，自然地指了指手机屏幕。
画面上，顾庭深正对着镜头笑得春风得意。
「顾庭深，」陆沉声音冷冽，像在确认一件死物，「你那个名义上的哥哥？」
「哈。」叶灼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单音节。
她死死盯着墙角那盆枯萎的绿萝，眼神空洞得瘆人：「不然呢？除了他，谁会花几个亿买我一个『不痛快』。」
客厅狭窄破旧，极致的冷静让空气几乎凝固。
突然，叶灼站了起来。
「啪嗒、啪嗒。」
拖鞋在老旧地板上急速扣击，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陆沉紧绷的神经上。
「环球中心三十六楼，安保三拨，消防信道最快。打晕两个保安，抢到门禁卡……十分钟够了。」她自言自语，眼神里闪烁着近乎疯狂的戾气。
她猛地驻足，回头盯着陆沉，眼底是烧得通红的狂热：「然后，我把他按在桌子上，让他亲口告诉我，什么叫『资质不符』！」
陆沉眉头微蹙，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脑回路，是直接从赛道漂移进局子？
在叶灼冲出门的前一秒，陆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纤细，却硬得像拉满的弓弦。
「然后，」陆沉手上加力，声音波澜不惊，「喜提拘留所十五日游，附赠案底一份。你的赛车生涯，还有那个『暗影』的马甲，彻底告别阳光。」
叶灼动作僵死。她狠瞪着陆沉，目光如刀。
陆沉没松手，强硬地将她按回沙发，顺势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这种仰视的姿态，反而透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用拳头是小学生的逻辑。」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成年人，有更阴险、也更合法的玩法。」
笔记本电脑再次被推到发黄的茶几上。
「我是律师，虽然不成功，」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手指已在键盘上带起残影，「但查合同漏洞，我是专业的。」
屏幕亮起，看似是平庸的法律信息网，后台却在疯狂跳动。
陆沉输入了那串备案号，指尖在九宫格键位间飞速弹跳。
一个个代码窗口如幻影般闪过，加密隧道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绕过外围壁垒，精准咬住了顾氏集团内网的尾巴。
叶灼原本冷脸斜睨，但在看到那双手时，呼吸陡然一滞。
那不是律师的手。
冷静、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绝对的掌控力，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心脏手术。
这节奏……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