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再次发出一声干呕般的呻吟，载着两人扎进城市夜色。
天桥下的地摊街，是廉价A货的天堂。
空气中混杂着烤串的孜然焦味、劣质香水的甜腻和臭豆腐的酸臭。
叶灼像个老练的将军巡视兵工厂，在一个「外贸孤品20元」的摊位前停下。
她随手一抓，扯出一件印着巨大烫金「GUCCI」的黑T恤，字母G都歪到了腋下。
在陆沉身上一比，她嫌弃地摇头：「太浮夸，像精神小伙。」
接着，她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还挂着凌乱的线头。
「这个好，有那种程序员连加一个月班没回家的颓废感。」
陆沉全程一言不发，任由粗糙的布料在他身上比划。
他像个木头人，目光却扫过嘈杂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贴膜摊位上——那摊主正熟练地挥舞着热风枪，动作极稳。
「老板，这裤子怎么卖？」叶灼拎起一条裤腿带油渍的工装裤。
「二十五！」
「十五！你看这油印子！」
「二十！留包烟钱！」
「成交！」
叶灼爽快扫码，把皱巴巴的衣服塞进黑色塑料袋，拍了拍陆沉的胳膊：「回去试试。明天就穿这身，保准亮瞎他们的狗眼。」
回到五十平的小破屋，鸡汤香味已浓得化不开了。
「翠花」把地儿收拾得利索，自己缩在墙角地铺，呼吸均匀。
陆沉默默拿着塑料袋进了狭小的卫生间。
叶灼累瘫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陆沉换下的那件旧西装上。
衣服被整齐地叠在床尾，棱角分明。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指尖触到布料。
布料很糙，洗得发硬，透着股廉价洗衣粉的刺鼻味道。
一切都完美契合落魄社畜的人设。
然而，当她的指尖划过那磨损得最厉害的袖口时，却忽然顿住了。
——那里，竟然有两道极其隐蔽且平行的工整针脚。
叶灼拎起陆沉那件被酒渍洇透的旧西装，指尖摩挲过领口内侧，微微凸起的粗糙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这种针脚……
她瞳孔骤缩。
出国前，老宅那些号称「手工高定」的西装，为了肩线挺括，内衬必须用这种双轨并行的特殊针法。
这种针法极耗心神，全京市能缝出这种间距不足一毫米、像拷贝粘贴般精准的裁缝，超不过三个。
一件地摊货，怎么会有顶奢的细节？
「是了！」叶灼脑中灵光一闪，「这一定是件顶级高仿A货！」
估计是外贸厂流出的瑕疵孤品。
也对，陆沉这种穷到合租的，为了面试撑场面，肯定只能去淘这种外形逼真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