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大脑飞速旋转。愤怒吗？竟然没多少。
这念头像根细线，把她昨晚摔门而出时撞歪的门框，和此刻陆沉递过来的、散发着淡淡余温的白水，悄悄缝在了一起。
她看着陆沉深邃的眼，忽然发现，自己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散伙之后，她一个人去对付顾庭深那头老狐狸？
陆沉这个疯子，确实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强的「盟友」。
这段从谎言开始的婚姻，就像一艘漏水的破船，外面是滔天巨浪，而他们是唯二的幸存者。
想活命，只能一起划。
良久，她自嘲一笑：「陆律师，你可真是……一笔生意都不肯亏。」
陆沉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眼底笑意像化开的墨。
「没办法，」他摊了摊手，语气欠揍极了，「毕竟手抓饼摊的生意，真不好做。」
协议达成。
叶灼不知道这份荒唐的合同会把她带向何方。
她只知道，有些东西，彻底碎了，又重新拼起来了。
第二天清晨，刺眼的阳光晃醒了她。
枕边是温的，带着残留的体温。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龙飞凤舞，旁边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叶灼拿起手机，心脏砰砰直跳。
输入地址，页面跳转，一个加密云盘弹了出来。
云盘里，只有一个文档夹。
名字叫作——
「顾庭深，0-18岁。」
叶灼指尖微僵，下意识摸向枕边陆沉留下的黑色U盾。
反手插进接口，屏幕右下角瞬间闪过一道幽蓝光弧——「LexCorp·沙箱隔离鉴权通过」。
文档夹彻底敞开。
这混蛋……一夜之间，就把顾庭深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没有废话，只有一份被整理得异常清晰的PDF，右下角印着极细的水印：*溯源协议V3.1*。
出生证明、小学成绩单，甚至连他初中打群架写的检讨书都被扫描成高清图片。
叶灼缓慢滑动屏幕，指尖沁出一层冷汗。
这不像生平记录，更像是一份由死神签发的死亡报告。
陆沉背后的情报网，深得让她脊背发凉。
文档末尾，红得刺眼的资产演示文稿跳了出来。
【目标帐户：瑞士联合银行，尾号774。
北京时间转出5000万欧元。】
【流向：开曼群岛，「晨星」壳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