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残留的余温像毒蛇的信子，37.2。
陆沉站在消防信道的阴影里，避开监控死角，低头扫了一眼左腕。
红外成像下，皮肤透出一道微弱的萤光轨迹，正顺着静脉向心口蔓延。
「标记活体信标，顾庭深，你还真是条疯狗。」
他面无表情地撕下衣角，缠紧手腕，阻断热感追踪。
十分钟后，他准时出现在老城区那间发霉的律所二楼。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老街的宁静，像生锈的刀片狠命刮过耳膜。
陆沉推开积灰的窗。
一辆萤光绿的玛莎拉蒂MC20像头横冲直撞的怪兽，死死卡在仅容三轮车通过的窄巷口。
车门如蝉翼掀起，一只手工定制皮鞋踩进油腻的水泥地。
鞋尖在空中悬停三秒，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嫌恶。
「陆沉！滚下来！接活儿！」
楼下，老板老金那破锣嗓子混着谄媚的颤音，震得天花板灰尘簌簌落下。
陆沉合上翻烂的《刑法》，指腹划过卷边的页码，眼神冷冽如刃。
他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梯，空气中高昂的古龙水味混合著高级雪茄香，像一记耳光，扇在满屋子的廉价方便面味脸上。
大堂中央，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背对着他。
挺拔的阔肩，裁减精准的腰线，正用一种审视垃圾堆的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先进单位」奖牌。
「金老板，」男人开口，京腔傲慢，带着上位者的施舍，「我听说，你这儿养了个处理废料的杂工，叫陆沉？」
老金搓着手，笑得像朵枯萎的野菊花：「贺大状，您擡举了，是实习生，实习生。」
「实习生？呵。」
贺子豪转身，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像X光，从陆沉洗得发白的领口一路剐到那双开了胶的回力鞋上。
陆沉没看他的脸，视线精准锁定在他胸前那支笔上——万宝龙「紫禁城」限量版，笔帽碎钻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得人眼疼。
贺子豪，天和律所的王牌，专打跨国官司的「胜诉机器」。
顾庭深养的头号猎犬，找上门了。
「你就是陆沉？」贺子豪嘴角挂着温文尔雅的假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轻蔑。
「我是。」陆沉下颌咬肌微不可察地缩了0.3秒，呼吸频率稳如磐石。
「很好。」贺子豪朝后打了个手势。
助理猛地将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哐当」砸在陆沉脚边。
霉味与发黑的卷宗腾起一股灰尘，呛得老金连连咳嗽。
「跨国游戏侵权案，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在这。」贺子豪用那支价值百万的钢笔指了指陆沉的额头，金属触感冰冷，力道带着赤裸裸的羞辱。
「顾先生说了，你这种『人才』，最适合干录入。」
顾庭深。
陆沉瞳孔骤缩。云顶会所的局，那家伙的报复比预计快了三个小时。
「贺律师，」陆沉蹲下身，随手翻开一页受潮的证词，掸了掸灰，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天和的人死光了？这种活儿，犯得着跨半个城送过来？」
「你不是外人，」贺子豪弯下腰，钢笔在陆沉额头上「叩、叩」敲击，节奏沉闷压抑，「你是顾先生钦点的……送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