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蹲在狭窄的通风口边缘，指尖抠住冰冷的铁皮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陆沉，眉头微挑，语气里透着股不耐烦：「废话真多，手给我，上来。」
陆沉站在摇晃的红光里，仰着头。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的丧家犬。
「老婆，」他没动，只是伸出修长的五指，指尖在金属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真恐高。」
叶灼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这艘游轮就算翻过来也才几层甲板的高度，这狗男人刚才在底舱杀人的时候，身法快得像鬼魅，现在跟她说恐高？
「而且，」陆沉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一脸真诚地补充，「我体力透支了，刚才跑那几步，现在腿软得站不住。」
他拍了拍自己那双扎眼的大长腿，动作幅度小得可怜，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现在「弱不禁风」。
叶灼心里冷笑一声。
（这人刚才在血泊里数完尸体还嫌帕子脏，现在倒怕铁皮硌了膝盖？）
行，陪你演。
她没好气地探出半边身子，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少废话，拉住！」
陆沉眼神深处飞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立刻将手递了过去。
叶灼抓住他手腕的瞬间，手臂肌肉猛然绷紧，一股蛮横的巨力顺着指尖爆发。
陆沉只感觉身体被硬生生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刹那，他发出一声短促又浮夸的尖叫，整个人像个巨大的布娃娃，手忙脚乱地死死抱住通风口的边缘。
由于惯性，他的脸险些撞进叶灼怀里，鼻翼间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夹杂着血腥气的冷香。
叶灼动作利索地松手，嫌弃地拍了拍掌心，仿佛刚搬完两块烫手的砖头。
「恐高？腿软？陆大律师，你干脆说你生活不能自理，让我把你背回去得了。」
陆沉扒在管道口，大半个身子挂在外面。
他也不急着往里爬，就那么歪着脑袋瞅她，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巴巴。
「要不是为了你，我这辈子都不会钻这种阴沟管道。」
叶灼懒得听他瞎扯，转身率先钻进那漆黑的甬道里。
管道内部空间极度压缩，闷热潮湿，空气中黏着机油味和陈年灰尘的怪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冰冷的铁皮摩擦着膝盖骨，每往前挪动一步，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什么怪兽在磨牙。
陆沉在后面慢吞吞地蹭着，时不时发出几声故作柔弱的哼唧。
「老婆，这里好黑，我怕有老鼠。」
「闭嘴。」
「老婆，这铁管子硌得我骨头疼，你听，我膝盖都要裂了。」
「再废话，我就一脚把你从接口处踹下去。」
叶灼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一阵冷意。
「陆沉，你是不是觉得我手里这把扳手，砸不开你的脑壳？」
陆沉立刻消声，甚至还乖巧地做了一个抹嘴的动作。
但他消停不到三秒，又像只大号犬科动物一样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