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将那张带有血腥味的扫描件塞进运动服内袋，指尖划过照片边缘那道指甲掐出的白痕，像是在按压一段尚未结痂的陈年旧伤。
凉水扑在脸上，叶灼盯着镜子里那双过分冷静的眼，任由水珠顺着下颌砸进衣领，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厨房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陆沉已经把锅刷得能照出人影，正系着那条粉色维尼熊围裙，对着空空如也的冰箱叹气。
他随手把手机倒扣在灶台上，屏幕朝下，黑下去的瞬间，依稀能看见后台还没清理干净的追踪指令残影。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身，眼底的阴冷瞬间散去，换上一副亮得吓人的讨好劲。
「老婆，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他凑上来，指尖刚要碰到叶灼的掌心，就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叶灼双手插兜，下巴微扬，朝门口点了一下：「走吧。」
陆沉的手在半空僵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后脑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像只没讨到骨头却依旧摇着尾巴的大型犬。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子。
清晨的弄堂裹着昨夜没散干净的潮气，脚下是长了青苔的湿砖，鼻腔里钻进的是泥土味和早餐铺子炸开的油烟香。
卖豆腐脑的王大爷正推着那辆旧车，轮子嘎吱响，嗓门穿透力极强：「小陆，今儿个没出摊啊？」
陆沉熟练地切换成「五好女婿」模式，笑得见牙不见眼：「王大爷早！今儿带媳妇儿去巷口那家新铺子尝鲜。」
「哟，小两口感情真腻歪！」
叶灼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心里却在冷笑。
这男人变脸的功夫，确实比翻书还快。
昨天在游轮上还是个手腕狠辣的收割者，今天就能在这儿装人间烟火里的纯情小白脸。
楼下的豆浆铺子排起了长龙，热气腾腾的白烟模糊了人的视线。
叶灼眉头微蹙，她这人，最没耐心等。
「老婆，坐这儿。」陆沉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把拉住她，变法子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茶叶蛋，「刚才路过顺手买的，还烫手。」
他把蛋塞进叶灼手里，触感温热，带着股浓郁的药料香。
叶灼盯着手心里的蛋，没吭声。
这男人心思细得让人发毛。
他总是能赶在她不耐烦爆发前，用这种看似随意的举动，精准地把她的情绪抚平。
「去那儿占座，剩下的交给我。」陆沉一指角落里那张油腻腻的方桌，转身扎进了人堆里。
一米八五的个头，即便穿着地摊货，在老头老太太里也显眼得过分。
他侧着身子在人群里左右逢源，一口一个「大妈您慢点」，哄得那群老太太笑开了花。
叶灼坐在桌边剥着壳。
指尖感受着蛋壳碎裂的细微阻力，她慢条斯理地把蛋白剥得光洁如镜，眼睛却始终锁在陆沉背影上。
那张缝着嘴的照片，像是一条毒蛇，在脑子里吐着信子。
这男人到底是谁？
他似乎把她的过去当成了一张拼图，甚至连她自己没发现的碎片，都握在他手里。
他是入局的棋子，还是执棋的黑手？
「老婆，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