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攥紧的手指，指甲狠狠抠进掌心。
指腹死死抵着口袋内侧，那张硬边照片正硌着她最敏感的虎口，生疼。
她没动，直到顾庭深那满含嘲讽的话音落下整整三秒，才感觉到胸口憋着的那团浊气缓缓沉了下去。
空气死一样沉。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太久没人出声，啪嗒一下，灭了。
黑暗瞬间席卷，只能听见三道交错的呼吸。
顾庭深的呼吸平稳，却带着一股高位者的压迫冷意；陆沉的呼吸微不可闻，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锁喉的凶兽；最后一道，是她自己乱了频率的心跳。
叶灼慢慢地，把右手从运动服口袋里抽了出来——正是昨夜反手将扫描件塞进内袋的那只手。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顺着照片冰凉的边缘滑过，像是在拆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没急着翻面，而是擡眼，在昏暗中看向陆沉。
看不清表情。
黑暗把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憨笑的脸，藏进了一团模糊且乖戾的阴影里。
他没动，也没说话。
但扣在叶灼腰上的那只手，力道却陡然重了一分，像烧红的铁钳，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把她牢牢钉在怀中。
「怎么不说话？」顾庭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胜券在握的轻笑，「心虚了？」
「陆先生，」他慢条斯理地逼近一步，皮鞋叩击地面，声音清脆，「听说你是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应该不会不明白，伪造证据、恐吓他人，在刑法里意味着什么吧？」
他每吐出一个字，叶灼就能感觉到陆沉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一寸，硬如顽石。
「还是说，你觉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她留在身边？」
叶灼的手指猛地一抽。
她终于把那张照片翻了过来。
借着从楼梯转角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
照片背面，除了那行歪斜扭曲的英文和缝嘴笑脸，在右下角，还有一个极淡、几乎要融进背景的指纹印。
一个干涸的血指纹。
极浅，透着股阴冷的铁锈味。
叶灼的脑子轰的一声。
她想起刚才陆沉捡起信封时，那副困惑又无辜的模样。
他当时还皱着眉问：「咱们是不是欠了物业费？」
如果这照片真是他放的，那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影帝。
「老婆。」
陆沉终于开口了。
嗓音很低，透着一股奇异的安抚感，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他放屁呢。」
叶灼：「……」
这反驳，真是粗鄙得让她无言以对。
「我从不用这么没品位的手段。」陆沉的手臂再次收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揉碎在怀里，「我喜欢你，会直接说。想要你，会直接做。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纯属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