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三十分钟后，本庭一致裁定：因原告未能就『角色指向性』提供基础证据，且拒绝补充举证，本案不予受理。」
法官话音落下，法槌「砰」的砸在案台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彻底给这场闹剧盖了章。
贺子豪一口气没上来，眼前黑蒙蒙一片，肥硕的身躯晃了晃，差点从原告席上栽下去。
不受理？
让他证明自己是那个能一拳打穿航母的胖子？
这怎么证明！去国防部借艘航母来打一拳吗？
他肺都要炸了，指着陆沉的手抖得像帕金森，「你……你……」
陆沉施施然地收拾起那叠废报纸「砖头」，对着贺子豪露出一个职业假笑，镜片后的桃花眼闪过一丝狡黠。
「贺先生，别激动。」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比如寻找M78星云的具体坐标，我个人可以提供咨询，价格公道。」
「噗——」
旁听席上不知是谁笑喷了，紧接着笑声像瘟疫一样传开，瞬间引爆全场。
贺子豪感觉自己被扒光了衣服挂在旗杆上，无数根指头戳着他的脊梁骨。
他带来的顶级律师团个个面如土色，低着头想找地缝钻进去。
叶灼坐在被告席上，看着陆沉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默默把头扭向窗外。
忍住，回家再笑。
顾庭深从旁听席第一排站了起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仿佛眼前的荒唐戏码与他无关。
他走到贺子豪身边，拍了拍对方气到痉挛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子豪，闹够了，回家。」
贺子豪浑身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恐惧的卑微。
他嘴唇蠕动两下，对上顾庭深那双结了冰的眼睛，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顾庭深的目光越过他，盯在陆沉身上。
「陆律师，」他微笑着，镜片后的寒意几乎化为实质，「真是……年轻有为。」
陆沉回以同样的弧度，「顾先生过奖，比起您在京城的手段，我还差得远。」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叶灼觉得后脖颈阵阵发凉。
顾庭深没再废话，拎着失魂落魄的贺子豪大步走出法庭。
走廊里。
顾庭深的笑脸瞬间崩塌，眼神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废物。」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嫌恶地松开扶着贺子豪的手。
贺子豪一个踉跄，差点撞墙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哥……我没想到那小子懂这么多偏门的东西……」
「我让你来是试探，不是让你来当猴的。」顾庭深慢条斯理地整理领带，语气毫无温度，「现在全云城都觉得你是个想打航母的疯子。」
贺子豪脸色由白转紫，「那……现在怎么办？」
顾庭深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局，是我，庭深。」
他换上一副客气中带着深意的口吻，「有个事想麻烦您。我这遇到个律师叫陆沉，文件里写着是云城师范函授的大专生，可他刚才在庭上引经据典，比京城的大律还老道……我怀疑他身份和学历有假，麻烦您那边查查底细，越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