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步青眼转动了下,落在旁边的外卖纸袋，岔开话题问：“你喜欢吃这种油炸食吗？”
“还好，”季婉剥开包裹汉堡的油纸,“吃起来方。”
“唔，是方。”
“……”
孟步青不知该说什么了。
本来想,如果季婉喜欢,她在家里可以做的。
“刚的事,你想和我讲一讲吗？”
季婉语气是温柔清淡的。孟步青坐在她的对面,手机揣在口袋里没拿出来玩，低垂着脸,思忖着该怎样回答这话。
她不想跟季婉撒谎，不愿意拿自己的烦心事扰到她。
默默琢磨完简单的概括,这开口：“我以为他在追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没问清楚拿了礼，急冲冲地去送,结果是个误会。”
“其实礼是给你的。”
季婉弄清楚况。
她眼望着低眉垂目的孟步青，声音不温不火，却十分断,“连送礼对象都能让误会,是那个男生的错。”
“……”
轻飘飘一句话。
让孟步青弄错事的烦躁瞬间扫荡一空。她抬眼望着季婉,低声询问：“你觉我没错,你站在我这边？”
“我觉你的话里还有值推敲的余地,”季婉脸没有什么表,只是平淡地说，“但没错，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孟步青立刻笑了。
这点笑意，穿透了心底陈杂的烦闷浮到脸,她酒窝微微地说，“好。什么推敲的余地？。”
“会弄错的原，是你很希望那个礼是给朋友的吗？”
季婉咬汉堡的时候，唇边蹭到一块扑出来的沙拉酱，自己还没意识到。
她那高冷的气质，被这点酱衬接地气。
孟步青眼若有若无地看着，不算提醒她，无辜地：“嗯，为那个女生好像喜欢我，我只是把她当朋友，所以想帮忙传递那个男生的礼，暗示一下她。”
谁知翻车了。
本来差况不过是，宋文怡对他一点意思没有，不肯收这东西。
那孟步青可以给张明转账，把礼买下来，再以朋友的名义送给她。暗示的目的可以达成。
结果张明这个臭直男，送什么东西不好，偏偏送个戒指。这种具有某种意义的礼烫手了，只适合侣之间。
她现在万万不能自己出钱圆这件事。
想到这儿，孟步青忙发短信给宋文怡。
告诉她那个盒子里是一个戒指，张明弄错了。
宋文怡很快回复：［我跟阿姨刚到家，幸好还没开。那我直接寄还给他吧，你有他的地址吗？］
群文件里有大家的通讯地址，张明是本地学生。
孟步青把地址复制完了，发过去。
姑且算是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她起身，去冰箱里拿饮料，看见前段时间买回家的米酒。一个不大不小的玻璃瓶，装着米白色的液体。
孟步青提着酒过来，放到茶几：“能陪我喝吗，你以可乐代酒好。”
“等会儿，”季婉视线盯着手机屏幕，字回复消息，“我去个工作电话，可能要半个小时的样子。”
她站起身。
孟步青跟着站起来：“好，你忙。我……去洗个澡。”
如果要当一个懂事的，听见别要忙，分明应该要说那自己不扰了。
季婉楼往书房走。
孟步青可以尽地盯着她的背影看，半晌，她回过来。
轻轻叹了口气。
—
浴室里，洗发露挥发出的清甜香茅气味飘散，闻着干净而温暖。热水带走身的风尘仆仆和郁闷疲倦。
孟步青边擦着头发，边离开湿热水汽缭绕的浴室。
她刚进客厅，眼亮了下。
大灯着，只有墙边的射灯亮着不明不暗的光芒，垂荡着的窗帘隔绝窗外的景色，连带喧嚣似被隔绝住。
季婉坐在沙发，手里端着酒杯，已经喝了小半。
气氛有些曼妙，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孟步青坐过去笑问：“你怎么喝酒？”
“你说要喝酒，”季婉瞥她一眼，“我刚想给你开罐可乐。”
“……”
季婉挺认真地说：“后又觉要尊重你。只好自己喝点酒，压一压叫你喝可乐的控制欲。”
孟步青沉默几秒后，心有些难以言喻地问了句：“肖女士的慈母心怎么全长你这儿了。”
她说着，给自己倒酒。
又有点想笑。
宋文怡暗恋失败，肖女士陪着喝酒，她暗恋季婉没成，却是季婉亲自陪着喝酒。
季婉伸手轻点了点她的酒窝：“笑什么呢？”
“在笑，有你陪我喝酒，”孟步青仰脸望着她，答老实，“我觉自己混比别成功。”
“……这是什么意思。”
季婉忍不住弯了下唇。
“季婉，你不像缺钱缺实在没地方去住的，”孟步青问，“当初为什么会要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季婉唇角抽了下，“你对着长辈直呼其名吗？”
“不能称呼大名吗？”孟步青一边想着你算什么长辈，一边笑柔软温和地问，“你小名是什么，婉婉，阿婉？”
季婉缄默片刻，开口：“叫季婉吧。”
孟步青微微偏过脸，忍住不笑出声。
她抬手举杯，喝了几口酒。混合这米香的甘甜清淡酒味很好下咽。
又问：“所以是为什么，你快点说呀。”
说来话长了。
季婉垂眼抿了口酒，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昏暗里，混着无可奈何的笑意说，“没什么有趣的，下次再告诉你吧。”
“……”
孟步青无语地瞥她，顿了顿，自顾自地猜测着：“你不会是觉我爸爸欠了你那么多钱，算房租不顶个什么你要住过来，能拿回一点算一点？”
季婉摇摇头，却又顿住，似乎觉有必要思索了下。
后坚定地摇摇头，抿了抿唇笑：“如果是这目的，拿回来的都抵不过损失的利息。”
孟步青闻言更好奇了：“那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们家又没有可以抵债的宝贝。”
季婉闭了一下眼，没有看她，只是唇角动了动似乎在笑。
“有的，还不止一样，独你这个小不点视若无睹，眼光太差。”
孟步青被她说无言以对，寻思着。
管它宝贝是什么。能引到季婉，反正她不会吃亏。
—
很快，几杯米酒喝完，不知是下肚的速度太快，还是她酒量变差了。孟步青竟有点晕乎乎的，抬手摸了下脸，滚烫的。
反观对面的季婉，脸色平常，喝了那么多酒跟没碰过杯子似的。
酒量之差距显而易见。
“不能喝，回房间睡觉吧。”季婉见状勾了下唇角。
孟步青自己小，觉她的笑带着嘲弄意味，哼了声，忿忿不平：“你看不起我。”
“这话怎么说？”
季婉随意地问，伸手拿远了她的酒杯。
“你…你竟还收我杯子，”孟步青不嘟起嘴巴，长睫忽闪着，瞪眼看她，“好大的胆子啊。”
季婉移开视线，她这个姿态像在索吻。
她不动声色地冷淡：“快去睡觉，不不管你了。”
“好嘛，那你管我。”孟步青一秒妥协了，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问，“你算怎么管我？要抱我床吗。”
无辜的语气十足揶揄。
“……”
季婉抬手按了按眉心，唇角隐约牵动，不知是气是笑。
站起身：“你去刷个牙，我帮你倒杯水放到床头柜，如果半夜渴醒了，自己喝水。”
孟步青眼珠子转动，毫不客气：“我想吃水果，冰箱里有小番茄。”
“行。”
季婉好脾气地去厨房帮她洗干净小番茄。陪着她吃完，跟在旁边，看着她刷完牙洗完脸，还递纸巾给她擦手。
又倒了半杯水，送到房间里，走前帮她仔细地掖好被角。
这段时间，她照顾的姿态娴熟许多。
终于，转过身要离开。
孟步青却牵住她的衣袖，摇一摇头，不肯放她走。
“还有什么事吗？”
季婉蹲在床边，帮她扯了扯弄乱的睡衣领口，手指没有触碰到她脖颈间的肌肤。
克制的动作温柔而小心。
孟步青眼眸一闪，手掌往下攥住季婉细细的手腕，若有似无地揉了揉。目光从长睫下觑看她的，轻声说：“不你留着陪我睡一晚。”
带些含糊的鼻音，听起来颇有几分顺理成章的娇甜，“拜托季老师了。”
“不行。”季婉轻而坚定地挣脱她的手，重新帮她把被子掖好，“早点睡吧。”
孟步青按捺住心里的委屈。
眼笔直地望向她，忽而柔声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还把我照顾那么好干什么？”
“……”
“说话啊，”孟步青轻轻催促，“你本来不是什么会照顾的。”
季婉一言不发。盯着她，眼里似有些怨念，半晌用挺平静的声音问：
“你还要我怎么喜欢你。”
在她那似含嗔意的注视里，孟步青心跳很快，快莫名。几乎怀疑自己是已经弄乱了她的那个。无端增了些勇气。
她嗓音柔软而坚定：“要跟我喜欢你一样的那种喜欢。”
少女眼波流转，故作天真的表里分明是不加掩饰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