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像是故意的,将门摔得震天响。
等到彻底听不到声音的时候,沈瑜脸上的笑,一点点地消失,嘴角的弧度慢慢下沉,最后成为了一条直线,唇瓣紧抿了起来。
手机振动,沈瑜从兜里拿出来,放在耳边,“爷?”
“事情处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我已经拿到了欢娱的全部股份。”
“好。”
那头,男人刚要挂断电话。
“爷!”
“什么?”
“我什么时候可以完成任务?”
“不想干了?”
沈瑜垂眸,“我只是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季暖呢?”
那边一段冗长的沉默。
“因为爱。”
爱?沈瑜愣住,直到那头切断了电话,嘟嘟几声,手机彻底没了声音,沈瑜还愣住,手机一直放在耳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都麻木了,才放下来。
再次看向窗外,天色一下子就变得阴沉了,淅淅沥沥的雨,不到半分钟,彻底变成了瓢泼大雨。
走得很慢,等走出公司的时候,突然头顶的天空,前一秒还艳阳高照,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沉沉了下来,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豆大的雨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没一会,就变成了倾盆的雨,路上的行人纷纷尖叫着到处躲雨,季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冰凉的雨珠子落在身上,虽然已经是七月,一场雨扫走了所有的闷热,下了一阵,冷风吹过来,刺骨奇寒。
一把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怔住,转身,顾承允坐在轮椅上,两个助手撑着伞,透过细细密密的雨帘,看到了男人的脸,季暖浑身颤动了一下,“你什么回来的?”
“今早刚下的飞机,你还好吗?听说……你和北霆结婚了?”顾承允的脸色异常苍白,说了才一句话,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助手忍不住说,“爷,您不能在雨里呆太久,医生说你的身体不行了,不能受寒……”
顾承允摆摆手,“我没事。”
抬眸,褐色的瞳仁,对上季暖的眼睛,“你看上去不太好的样子,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开车了,我只是想淋一场雨,洗洗脑子,洗洗眼睛。”季暖说完,视线落在了顾承允过分苍白的脸上,“你的身体又恶化了?”
顾承允还没开口,旁边的助手就抢着回答,“因为那场车祸,爷一直在吃药调理身体,最近因为季小姐您的事情,爷虽然一直在吃药,但是身体的病情却一直在恶化,现在每天吃药的剂量是以前的两倍……”
“够了!”顾承允捏起拳头,冷声呵斥,“谁允许你乱说话了!”
助手立马噤声,不敢再说什么。
“小暖,我……”顾承允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是突然之间用力咳嗽了起来,拿开白帕,帕子上赫然一道鲜红的血色,触目心惊。
医院。季暖换了身清爽干燥的衣服,来到病房,顾承允坐在窗边,室内开着恒温的暖气,顾承允的腿长盖着毛毯,季暖推开门,轻轻走进去,站在了顾承允的身后,“怎么不躺着?”
“躺着不舒服,还是坐着吧。”顾承允听到是季暖的声音,转头过来,笑容苍白虚弱。
季暖动了动唇瓣,刚要说些什么,身后的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季暖往后看了一眼。
顾北霆将黑色的伞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然后才走进来,林安跟在身后,拿着花篮和果篮,顾北霆扫了一眼季暖,几乎没有一秒钟的停顿,好像看着一个东西的眼神,随后朝着顾承允,走了过来,“你感觉好点了?”
“好多了,哥哥,你怎么来了?”顾承允看向季暖,“小暖?”
季暖眼底有过一丝慌乱,“北霆……”
果然,一说出口这两个字,顾北霆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更冷,眸底好像结了一层冰,“你叫我什么?”
“怎么回事?”顾承允诧异,视线从顾北霆的身上,落在了季暖的身上。
季暖脸色微微泛白,掐住了衣角,男人眼神里的陌生,好像在凌迟她,于是低头,不再看男人的脸,压抑住胸腔翻滚的疼痛,“顾先生。”
“小暖?”顾承允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保重身体。”还没说完,季暖就快速地朝着病房门走去,手握着病房的门,刚要走出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顾北霆的侧颜,那么短暂一秒,能看到他,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件奢侈的事。
从医院出来,额头有些热,季暖去药店买了一些药,回家的路上,雨已经停了,到家的时候,推开车门,空气清新带着一丝湿气。
吃了药后,睡了一觉,晚上的时候,才被敲门声吵醒了,以为是方媛,没有看猫眼,拉开门,看到顾承允,季暖顿了顿,“你怎么来了?”
“你和我哥怎么了?为什么我跟他说起你,他好像完全不记得你了?”
顾承允推动轮椅,进了公寓内,眸色沉沉地看向季暖。
季暖关上门,朝着厨房走去,“你想喝什么?”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顾承允有些激动,说完果然咳嗽了起来。
“发生了一点事,只是暂时的。”季暖倒了杯水出来,放在顾承允面前。
顾承允顺势扣住了季暖的手,杯子里的水,瞬间洒出来,还好是温水,季暖仿佛好像被水烫到了,挣扎了两下,杯子从手心掉落,砸在地上,应声破碎。
“我哥失忆了,对不对?他完全不记得你了,你还在等什么?”顾承允猛地将季暖扯到了自己怀里,季暖猝不及防跌入顾承允怀中,想爬起来,被顾承允紧紧地抱着。
“我哥不记得你了,你哪怕用一辈子等他,他也不会想起你,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一个幸福美好的家。”
“你疯了!”季暖用力推开了顾承允,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顾承允,“我们是亲姐弟!你这样做,是在挑战道德底线!”
“你会后悔的。”顾承允眸底一片沉痛。
“什么意思?”季暖错愕抬眸。
顾承允推着轮椅,手扶上了门把手,回眸,眼神哀伤,“我的身体你也看到了,时间不多了,顾家的财产继承权即便给了我,我也拥有不了多久,我能活的日子不久了,我只要你,季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