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想的出神。
“你有心事吗?”乔琛温润柔和一把嗓音,传进了方媛的耳朵里。
眨眨眼睛,回过神来,方媛冲着乔琛,柔柔一笑,头顶金色的银杏树叶落在了方媛的头发上,乔琛愣了一下,抬起手,将方媛头上的银杏叶拿了下来,捏在掌心,半晌,将手掌心的银杏树叶,握了起来,好像是想握住什么东西。
“今天的银杏树叶很漂亮。”
乔琛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他没说今年,也没说今年秋天,而是说了今天,他们见了面的日子。
方媛笑了一声,故意像是没听懂一样,“这里的银杏树叶每年落叶的时候都很美,落叶缤纷,金灿灿的一片,风一吹哗哗作响,树叶子全都凋零落下来,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雪一般。”
乔琛‘嗯’了一声,像是表示附和,几秒后才说,“希望每年都能和你在这里看银杏树叶。”
方媛说,“要是陆甜也在就好了,你就可以和她一起欣赏这样的美景。”
乔琛不是个傻子,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方媛话里是什么意思。
“小媛,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今天对我的态度有点奇怪。”
乔琛的话音落下,方媛良久没有开口。
乔琛叹了口气,“是不是你心情不好,没关系,我在你身边。”
“……”
“你还记得以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网吧旁边也有一颗银杏树,我们在同一个网吧,打同一场游戏,你在我对面,就是我的对手,网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我们身后看我们打比赛,发现我们是对手后,网吧气氛很高,最后你还是赢了我……”
“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你很佩服,没想到女孩子打游戏也这么厉害,当时你才十几岁,就是一个小太妹……”
方媛如鲠在喉,听着乔琛在讲述着往事,她听在耳朵里觉得无比刺耳和讽刺。
等乔琛说完,方媛滑动了一下喉咙,然后吐字清晰地说,“人要活在现在,不要总是看着过去。”
乔琛愣神的间隙,方媛站了起身,“我有点冷,先回去了,再见。”
尽管方媛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去伪装自己,乔琛还是感受到了方媛对自己的抵触。
大概是因为孟泽深的死,让方媛愧疚难过吧。
乔琛在原地站了一会,拿起了外套起身,开车去了公司。
“聊得怎样。”季暖坐在另外一边的长椅上,见方媛过来,站起了身。
方媛摇摇头,“我不想见到她。”
“嗯。”季暖应了一声,和方媛朝着车子走去。
回到家,落日余晖,季暖刚要做饭,孟家那边就派人送了营养晚餐,还送了季暖的那一份饭过来,不仅有米饭几个菜和营养炖汤,居然还有水果和点心,中式西式的糕点和饭菜都有,五星级酒店的晚餐比起来这个也差了点。
家里的桌子都放不下去了,季暖啧啧赞叹,方媛心安理得开始喝汤吃饭,季暖也拿起了筷子。
刚吃完饭,方媛坐在沙发上综艺节目,就听到手机震动,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方媛就几乎没有怎么看手机,也没碰电脑了,一切都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监狱打来的电话,方媛才接起来。
“孟先生,方浩然在监狱里出事了,他摔破了自己的脑袋,吵吵嚷嚷说要见你,情绪非常激动,我们已经给他打了镇定剂……”
方媛愣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说了一句,“打错了。”
就挂断了电话。
“谁打的?”季暖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走过来问。
“监狱,说方浩然想自杀。”
“不用去管他,这个人死有余辜。”
方媛欲言又止,“监狱的工作人员说,他要见我。”
季暖皱眉,“见你?”
方浩然不是疯了吗?怎么会说出想要见方媛这种逻辑清晰有条理的话?
“嗯,我有点不放心,我怕方浩然真的想和我说什么。”毕竟是有血缘关系,方媛隐约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方浩然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
如果不是疯疯癫癫神志错乱,那么方浩然肯定没有疯,只是装疯……但是为什么突然找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方媛恨不能现在就出现在监狱,质问方浩然,到底想和她说什么。
“明天我带你去,现在你要早点休息了。”季暖看出了方媛的顾虑,但现在已经八点多,要是去监狱,回来都凌晨了,方媛身体还没好,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只能这样了,方媛一睁眼一闭眼就是第二天,因为有心事,她醒的很早,吃过孟家带来的早餐,两人就出了门,方媛坐在了副驾驶,系好了安全带,季暖才踩了油门。
抵达监狱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跟监狱说了要见方浩然,两人坐在一个小房间里等待,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听到一阵脚步声,两个狱卒,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明显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尽管如此,男人浑身上下还是散发出了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男人的手脚都被铐住了,被押着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哥?”方媛差点没有认出来这是方浩然。
“咚!”方浩然又用自己的头去撞桌子,看上去神志还没有清醒的样子。
等两个狱警走出了房间,方浩然突然停止了敲自己的动作,抬头的一瞬间,那两双眼睛,哪里还有一丝浑浊,清醒得很。
季暖身体紧绷,准备随时将方媛护在身后,生怕方浩然对方媛做出什么来。
方浩然却没有动,只是看着方媛,“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不是疯了吗?不是精神病了吗?为什么还能说出这么顺畅有调理的话?
方浩然虽然从五楼掉了下去,但是下面有缓冲的树,而且这些老小区,层高都很低,难道……
方浩然压低了声音,“昨天乔琛来了,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已经是半截身体入土的人了,我害死了孟泽深,我差点杀了你,我对不起你,我一定要为自己的罪过和行为了解因果。”
季暖问:“乔琛说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让方浩然用自杀找来方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