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在做梦。
季暖用力地阖上了眼眸,然后手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好让自己醒来。
可疼痛,以及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
“我以后会告诉你这一切,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男人低哑悦耳的嗓音就在耳畔。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感受男人的气息和体温了。
“不,你不是真的。”季暖甩开了顾北霆想要触碰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你怎么了?”手臂被男人抓住,整个人被男人强行抓了过来,被迫摁住了肩膀,对上男人的眼睛。
“我怎么了?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骗我?你骗我你失忆了,你明明没有失忆,却拿走了我们的孩子?!”
说完最后一个字,季暖整颗心就像是被摔碎的玻璃,彻底破碎了。
将季暖带入怀中,他第二次看到她哭,记忆里她很少哭,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
“顾北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季暖抓住了男人胸口前的衣服布料,昂贵的布料攥在手心里,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她捏碎了。
顾北霆眸色深暗了好几度。
医生曾今说过,季暖的身体不好,子宫内膜脆弱,因为自然小产造成的,已经不适合怀孕了,这个孩子可能生不出来就会胎死腹中,一尸两命,他没有选择。
即便知道季暖很珍重这个孩子,他也不能留下。
“对不起。”然而一开口,说出来的却只有这三个字。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一条人命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顾北霆,你好狠的心!那是你的孩子,你也舍得拿走!”
季暖两只手用力,想要推开顾北霆。
顾北霆将季暖抱得很用力,季暖挣扎了几分钟,最后像是融化的冰淇淋一样,融化在了男人的怀里。
“你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顾北霆凝视着季暖雾气昭昭的水眸,“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拿走我的亲生骨肉,让他这辈子都没机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说是为了我好?顾北霆!你总是有自己的说辞!”
季暖气急败坏,一口咬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像是发泄一般,直将男人的手臂咬出了一个大血印,渗出了丝丝血珠。
本以为男人会阻止她,然而男人一动不动,只是任由她咬自己的手,眉心紧皱,薄唇紧抿着,似乎隐忍着疼痛,也一声不吭,没有阻止,也没有破口大骂,那双宛若夜幕半深沉幽暗的眸,始终淡淡倒映着她的面容。
季暖慢慢放松了嘴上的力道,“为什么?”
为什么不挣扎?
“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能让你开心,哪怕咬断了,我也乐意。”
季暖松开了嘴,舔了一下自己的牙齿末梢,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里是我家,顾先生不能随随便便闯进我家里吧?”季暖擦了下嘴角的血迹。
“你好好休息,这是顾宅的钥匙,你想清楚了就回来。”
顾北霆将钥匙放在了季暖的手心里。
季暖刚要将钥匙扔回去,男人已经快步离开了。
“顾……”季暖唇瓣才一动,男人已经出了大门。
她站在一楼的小客厅,看着男人上了车,车子缓慢地开走了。
摊开手掌心,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钥匙,做工非常精良,看起来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顾宅的钥匙已经换过了?
季暖愣了愣。
在红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脑子里像是被重击了一下,脑子里都还是懵的。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拿起手机,联络了方媛。
“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方媛在那头反应很激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哇哇大叫,“顾北霆不是和夏晚结婚了吗,怎么会突然找到你,难道他良心发现了?”
“他说……他从来就没有失忆!”
“不是吧,如果真的没有失忆,那么演技也太好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方媛在那头问。
见季暖没说话,方媛又说,“如果顾北霆真的是假装失忆,那么他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现在坦白了,一定是达到什么目的了,你就不要矫情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贱人才矫情,你和他好好说,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
次日,傍晚,海边。
尽管已经穿了一件卡其色的呢子外套,里面是一条长裙,季暖还是感觉有点冷,尤其身边还是一个万年冰山一样的男人。
两个人顺着岸边,缓慢散步,身边有踩着双人单车的情侣路过,威廉开着顾北霆的作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为什么要假装失忆?那天晚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明明亲眼看到那个药物注射进了你的身体里,你不可能逃过一劫的。”
季暖昨晚失眠了,凌晨三四点才睡着,然后第二天很早就醒了,现在脑子里仍然有些混混沌沌,不是很清醒。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没办法和你一一解释。”
身侧的男人,沉默了良久,才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季暖咬唇,“你这是不打算给我回答?”
“我说过有些事你以后会明白。”承允是他的亲弟弟,还是季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这件事他不能草率告诉季暖,何况承允还是个残废。
残废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承允从小身体就很虚弱,不是特别好,从小到大都是不争不抢,也没什么胜负欲。
安排夏晚在他身边,在背后对他的公司动手脚,不像是承允的风格。
这件事他要查清楚了才能开口。
季暖没说话,抿唇,安安静静地走在仿佛漫无边际的海岸边。
“嗯。”良久,顾北霆耳畔响起季暖一声低低地声音。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男人的脚下一顿,子瞳N住了她的脸,“什么时候搬回来。”
季暖低着头,火红的夕阳,映红了碧蓝的海面,她的面颊也撒上了一层淡淡的浅红。
“搬家师傅已经在路上了。”
季暖最后一个字音才落下,顾北霆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他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拿出了手机,接起来,开的是免提,电话那头,传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北霆,我是你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