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恨屋及乌了这么多年,沈父也没让沈一心受半点伤害,除了高中时的黑锅,可也没对沈一心造成身体上的伤害,如今却被一个男人伤了身体!难怪脸色这么苍白,难怪瘦削了一大圈。
沈父泫然落泪,抚摸着女儿尖尖的下巴,心痛如刀割,“我们俩你才像绝症病人啊,一心,沈家完蛋了,记住爸爸说的话,千万要把握住自己的幸福啊!”
“爸……”沈一心垂眸,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沈父决定要她背沈雪儿黑锅的那一天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被毁了,幸福这种东西太奢侈,不属于她。
“爸,陆家是不是没有在帮沈家了。”今天来,沈一心只想问清楚这件事。
沈父迎着沈一心拷问的目光,沉重迟缓地点了点头,“陆家怎么会帮沈家呢,沈家这些年早就被陆家蚕食而空,看上去仰仗着陆家风光无限,其实早就如一副蝉蛹,里面空空如也,一心啊,爸爸对不起你,临死前也不能为你做什么,爸爸手里有当年雪儿害你的证据,希望你能原谅爸爸,哪怕这么一次也好……”
姜好等了一会,去了趟洗手间,她从洗手间出来,回病房的路上,发现病房门外多了两个人,一个护工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在门外,似乎听到了什么,女孩的面色煞白如纸,两只眼睛瞪大,就差没从眼眶突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令她骇然的事。
听到姜好的脚步声,女孩侧目看了姜好一眼,惊慌地别过了视线,低声和护工说了一句,护工推着女孩,快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尽管只是短促一瞥,姜好还是认出了那个女孩,不是一心的妹妹沈雪儿么?那个‘被’一心撞了的‘天真无邪’的女孩。
姜好心中讽刺地想着,沈一心结束了和沈父的对话,从病房内出来,“好好,我们回去吧。”
电梯上升,姜好斟酌了下开口道,“刚才我看到你妹妹在病房门外了,似乎想进去,听到你和你父亲在说话,就走了。”
沈一心淡淡回应了一声,没想那么多,以为沈雪儿是因为怕三人见面尴尬才不进去。
姜好自己一个人回公寓住也无聊,干脆添了张床位在医院陪沈一心,次日姜好下楼买早餐,途径一楼的时候,看到几个小护士脸色发白焦急地往电梯冲,嘴里交流着什么,“刚才有位绝症病患被人偷偷拔掉了氧气面罩,窒息身亡。”
“医院闲杂人等混了进来,太恶毒了,连绝症病人也不放过!”
“……”
本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姜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心中涌上来不好的预感,电梯来了,没有去沈一心的楼层,直接去了沈父的病房楼层。
一出电梯,果然看到走廊闹哄哄的,一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妇女趴在盖着白布的尸体上嚎啕大哭,“你们医院怎么办事的!我老公还有多少日子?!你们都不让我老公好好过了是不是?!赶紧给我找出凶手!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杀害我老公的!找不到凶手,我就起诉你们医院!让你们医院赔的倾家荡产!老公啊”
哭得惊天动地,姜好猜测,那大概就是沈母了,沈父住院这么久,也没见沈母看过沈父,现在沈父出事了,倒变得关心起来了。
听沈一心说,沈父时日不多了,也就几个月的时间,一个快要死的人了,为什么还有人会恶意拔掉将死之人的氧气面罩,故意害死绝症病患?
真难想象,这是一个多么恶毒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姜好不禁想到那天下午撞见被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雪儿……
是她么?沈雪儿固然狠毒,可虎毒不食子,怎么可能做出亲手弑父的事?不可能吧。
姜好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即便是沈雪儿做的,沈雪儿也没有理由杀害沈父,这个凶手暂时是不成立的。
深吸口气,上电梯,回到沈一心的病房,一推开门,沈一心黑漆漆的眼直勾勾盯着姜好,“外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事?”
姜好被问住了,咬了咬唇,略一思忖,将早餐放下,“你吃了早餐,我再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沈一心好奇,快速吃了早餐,“好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姜好深吸口气,“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但你迟早要知道,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人固有一死……”
说到‘死’字,沈一心就仿佛知道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眼珠子固定在眼眶中间,一动不动,颤颤巍巍地从唇里吐出几个字:“我爸……出事儿了?”
姜好还没来得及点头,沈一心跌跌撞撞的挣扎着要从病床上下来,流产过后身体虚弱,没有康复之前直立都困难,更何况是行走,一爬下床就脸朝地的掉了下来,幸亏姜好搀扶得及时,才没有摔毁容。
“别着急,我扶你。”姜好忍着心疼,小心翼翼的搀扶沈一心坐到轮椅上。
沈一心还没坐稳,就催促姜好,“快,快点,扶我去见爸爸!”
姜好连忙推着轮椅出去,一路上沈一心一直催着快点快点,抵达楼层,出了电梯,沈一心恨不能自己从轮椅上下来,沈母还趴在沈父的尸体上痛哭流涕的骂医院看护不周。
姜好推着沈一心上前,沈母发现沈一心来了,扑过来揪住沈一心的病号服就骂,“你这个不孝女!你爸得了绝症三天两头也不见你来医院看你爸爸!现在你爸没了倒是听到消息过来了啊?不孝女!怎么也想分你爸的赔偿金吗?我告诉你沈一心!做梦!”
“放手!”姜好狠狠地拽开了沈母的手,“你说一心没有看望过沈父,怎么会知道沈父绝症,怎么会知道沈父身亡?倒是你,丈夫得了绝症也不告知儿女,为人父母毫无廉耻!”
沈母被姜好怼得脸色难堪,“你算什么东西”
“再敢动一心一根手指,我把你的猪蹄剁了喂狗!”姜好眼底迸发出森寒的冷意。
沈母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立马不敢再吭声。
沈一心盯着自己父亲的尸体半晌,颤抖着声音说,“好好,我们回去吧。”
“嗯。”姜好什么也没问,推着沈一心的轮椅回到病房。
一躺在病床上,沈一心就将整个脸埋进了枕头里,肩膀轻轻颤动,没一会就听到了细微的哽咽。
姜好叹了口气离开病房,给空间留给沈一心一人。下午发现警察来了,调取了监控录像,发现走廊的监控昨天晚上就坏了,在此之前都是好好的,医院流量大,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要查也无从下手,只好先立案封锁现场采集证据,过后调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