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蹙眉,本就清寒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冰雪。
“高程合作的事情,我想亲自来和你道谢。”季暖攒住了自己的衣服布料,好让自己情绪冷静一点,“想约个时间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梁浅怔住了。
季暖和顾北霆不是夫妻吗,为此季暖还对她隐瞒了,怎么这会这么和顾北霆说话,两个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形同陌路的异样。
想到季暖的事……莫非,是假结婚?
那岂不是天助她也?
“冉冉,快叫爸爸。”梁浅抱起顾冉,来到顾北霆的面前,“你看看,这孩子和你长得多像。”
顾北霆冰凉的视线,落在了顾冉同样冰凉的脸蛋上。
顾冉圈着梁浅的胳膊,警惕地盯着顾北霆。
顾冉有一双和顾北霆冰珠子一样漂亮而透凉的眼睛,虽然三岁点的小人,还有些婴儿肥,幼嫩稚气,但脸上的冷意却不输顾北霆的,尤其抿唇的时候,似乎更甚之。
“顾冉,名字取得真是好啊。”林安感慨地看着顾冉,眼睛都挪不开了。
如果说顾景行和顾北霆长得有八十分相似,那么这个小人儿,就和顾北霆百分之百的相似。
从内外外,不论是气质还是脸,都一模一样。
完全找不到梁浅样貌的痕迹。
就是一个女版的顾北霆。
“你叫什么名字。”顾北霆握住了顾冉的小手。
顾冉的手,很小很小,放在男人宽大的掌心里,显得更迷你了,就好像洋娃娃的小手。
“顾冉,顾盼生姿的顾,冉冉升起的冉。”顾冉语气淡淡的,虽然声音稚嫩,但却给人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顾冉,名字很好听。”顾北霆只有在面对小孩子的时候,脸色才没有冰冷。
似乎挺多了这样的赞美,顾冉道了声谢,脸上没有过多的喜悦表情。
梁浅观察着顾北霆的神情,“你别生气,冉冉从小性格就是这样淡漠如水,不论我怎么开导她都是这样高冷,不太自来熟。”
林安在一旁道,“小孩子,能理解。”
“带她去做个亲子鉴定。”顾北霆冲林安吩咐了句,便朝卧室走去。
梁浅看了看顾北霆的背影,张嘴想说些什么,林安摆手,“梁小姐,请您跟我来。”
“嗯。”梁浅只好点点头,抱着顾冉,跟在林安身后,出去了。
看着门关上,季暖一个人被晾在了客厅里,仿佛只是一场空气。
季暖深吸了口气,将鼻尖的酸涩压了下去。
走到顾北霆的房间门口,虚掩着的。
“顾先生。”季暖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我可以进去吗。”
里面冗长的一段沉默。
就在季暖脚都站酸了,以为顾北霆睡着了的时候,里面的男人说了句,“季暖,滚出去,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我只是单纯想请你吃个饭……”季暖如鲠在喉,千言万语想问顾北霆,开口却只有这么一句。
门,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带起了一阵冰冷的风。
季暖整个人都跟着一哆嗦。
“偷走我的东西又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觉得很有意思是吗?!”
男人扣住了季暖的下巴。
季暖感觉下颌一阵钝痛。
好像男人再用力一秒,她的下巴就会碎裂了一样。
“偷了你的东西?我没有?”季暖拼命地摇头。
她离开的时候,根本连这个屋子里的一件东西都没有带走!
“我说过滚出我的视线,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听懂了?!”男人眉心浮现了一抹怒意。
他再也承受不起拥有后失去的滋味。
“顾北霆,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送小宝出国是有原因的,我不是想故意疏远你,我承认我以前这么想过,但是你救了小宝,对于小宝来说,你就是亲生父亲一样的存在……”
“够了!”
男人嗓子里发出低沉愤怒的吼声。
季暖狠狠一抖,所有的声音硬生生被卡在了喉咙里。
“所以你才害怕,迫切地送走小宝,因为你怕以后小宝对我产生了依赖,再也离不开我。等你利用了我一走了之的时候,却不能将小宝也从我身边一并带走!”
顾北霆紧紧N住季暖的眼睛,深沉幽暗的子瞳里,燃烧着一抹猩红,“对不对?!”
“不是,不是……”季暖摇头否认。
人已经被男人连拖带拽,扔出了门外,“我说了,滚出去!”
季暖整个人趴在冰凉的地板上,门发出震耳发聩的动静,她的一颗心也好像被震了一震,一点点的碎裂开了。
不出三天,鉴定结果出来了。
顶层办公室,林安将DNA文件,递给了顾北霆,“先生,属下亲自盯梢,绝对不会出错,请您过目。”
打开文件,里面只有一张单薄的鉴定书。
顾北霆略一扫眼,视线直接落在了鉴定结果。
血亲配合率,百分之九十九。
“先生,顾冉是您的亲生骨肉?!”林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顾冉长得和顾北霆很像,很有可能是一个巧合,但怎么会是顾北霆的亲生骨肉呢?
这些年,林安几乎在顾北霆的身边形影不离。
对顾北霆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人比林安更了解顾北霆的习性。
这个孩子怎么也三岁了,难道梁浅和顾北霆三年前就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三年前,时暖暖逝世,先生深受打击,一直闭门不出,唯一一次,是在酒吧里买醉,喝得天昏地暗,当时林安在酒吧找到了睡在酒吧包厢里的顾北霆。
顾北霆不省人事,身体沉得像是一吨的沙袋,林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顾北霆弄上车。
在这之前的事情,林安都不知道,估计顾北霆自己喝醉了,意识都不清醒了。
万一那天晚上真的强行了哪个懵懂少女,顾北霆自己可能也不得而知。
“先生,您酒后犯罪了?”在看到DNA鉴定书的那一刻,办公室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安打着胆子,打破了这份死寂。
顾北霆紧抿着削薄的唇瓣。
那天晚上,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