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是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的。
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姜悦。
姜悦窝在沙发上，一夜没睡，眼下已经多了淡淡的乌青色。
没有看见顾霆骁，姜离的心情低落了几分。
姜悦紧张兮兮的，过去问她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姜离都用点头或者摇头一一回答了。
等到医生来检查没什么大问题之后，顾霆骁才拎着早餐赶过来。
姜悦一看见他，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
姜离却蛮高兴的，嘴角都扬起来。
顾霆骁不以为意地走进去，一边打开早餐一边笑道：“你这个弟弟，好像对我的意见很大？”
姜离：“……”
不是很大，是非常大。
她没想过让他们这么早见面的。
顾霆骁插上吸管，把稀粥递给姜离，期间姜悦死死盯着他的动作，那架势好像他要在里面下毒一样。
顾霆骁有点恼了，“我说你这个小子……”
还没说完，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
看见来电备注，顾霆骁脸色变了变，他不动声色地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
然后匆匆往外走。
等到他出去了，姜悦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
姜离把手搭在他手上，微笑着看他，像是在说，不用对他抱有这么大敌意。
“姐。”姜悦抽回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又闷又沉，“你能不能和他离婚啊？”
姜离一愣，不明白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个想法。
姜悦像只泄了气的
皮球，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他的视线落在姜离的肚子那，声音更小了，“姐，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姜离眨眨眼，无声地等着他的话。
“就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就是……”姜悦用手抵着额头，支支吾吾了许久终于说出几个字——
“你流产了。”
***
楼梯间。
沙哑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那个司机嘴很硬，我用他和前妻的孩子威胁他，他终于招了。”
顾霆骁听着，眉眼没有丝毫波动，像是他招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说有个女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制造这场车祸，事后只要一口咬定疲劳驾驶，她就能保他平安。”
“那个女人，”顾霆骁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沉下来，“是谁？”
那人回的也干脆，“是李念，顾少爷。”
李念……
又是她。
顾霆骁忍不住攥紧了打火机，声音里的怒气快要压制不住，“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推门大步走出去。
回到病房的时候，他敏锐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姜离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但是能看出来她的肩膀在抖。
姜悦手里攥着纸巾，神情中有后悔也有心疼。
顾霆骁的心没有来由的突突一下，他轻声带上门，慢慢地走过去，直到站在姜离面前，抬起她精致的小下巴。
眼睛红肿，泪痕遍布。
他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用手指抹去她的眼
泪，“我才出去多一会儿，怎么就哭了？”
姜离只是眼睛空洞地看着他，发呆。
泪水，还在一行一行落下来。
顾霆骁抹了几下之后，忽然扬手拽住姜悦的衣领，声音又低又狠，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谁让你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