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穗子爵看向马丁，摆了摆手。
「马丁，你先下去吧，我还要跟你大哥聊些政务。」
马丁对着父亲和大哥郑重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将里面的低语隔绝开来。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径直走向管家卡利亚的公事房间。
卡利亚在城堡当了二十年管家，上到领主的日程安排，下到厨房的柴火数量，没有他不清楚的事。
推开公事房的门时，卡利亚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叠羊皮纸核对帐目，桌上还摊着城堡内人员调配的名册。
见到马丁进来，他立刻放下羽毛笔，起身对着马丁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马丁少爷，您找我是有什么吩咐？」
「卡利亚。」
马丁开门见山。
「我需要知道，银穗城内或者领地里，有没有特别老的法师或者骑士」。
「尤其是那些……曾经有些名气，现在不太受关注的。」
卡利亚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少爷，您打听这个做什么？咱们领地里的法师本就不多，老骑士大多在领民的村庄里养老，寻常时候很少露面的。」
马丁没有解释，只是坚持道：「你只说有没有，列一份名单给我。」
卡利亚见少爷神色认真，便不再多问，转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块嵌在铜座上的通信水晶。
他对着水晶低声说了几句，报上查找的要求，水晶表面泛起淡淡的蓝光，传来另一端模糊的回应。
不过片刻，卡利亚放下水晶，对马丁道：「少爷，查清楚了，领地里登记在册的老牌骑士和法师，一共有三百二十一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过这里面，五十七人已经瘫痪在床，全靠家人或者领救济过活。」
「还有七十八人腿脚不便，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基本不出门。」
「剩下的要么有子女照料，安安稳稳待在村里，要么是年轻时攒下些家底，雇了人伺候，日子倒还清净，但也都早已不碰刀剑、不沾法术了。」
马丁听完，只觉得一阵无语。
看来指望登记在册的名单是行不通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便往外走。
「少爷？」卡利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解。
马丁头也不回：「没事了，你忙吧。」
马丁没再多做停留，直接点了一队装备齐整的士兵，准备去银穗城内看看。
五名身披链甲、腰佩长剑的护卫，都是领地里经验老道的老兵。
一行人骑马穿过城堡吊桥，很快便进入了银穗城的主城区。
街道两旁的木屋烟囱冒着热气，商贩们在摊位后裹紧了棉袄叫卖，偶尔有穿着皮裘的富商骑马而过，整个城池透着北境难得的热闹。
马丁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街角的铁匠铺、杂货摊，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家挂着「玫瑰与金龙」木牌的酒馆上。
「就去这儿。」马丁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士兵。
酒馆的木门厚重，推开时带着一阵混杂着麦酒、烤肉与松木烟熏的气息。
刚一进门，喧闹的人声便骤然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