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絮缠绵,陌陌花开,就象时代的特殊符号一样,光与影交织的时间长河总会让人沉淀出喧嚣后少有的记忆,品茗出人世的苦与甜。
父亲李居文,祖籍中国山东省济南市,在家排行第二。受祖父影响,19岁的父亲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省立齐鲁大学医学部,立志医学救国。
从我太爷爷开始,李家在济南城已经三代从医,是当地有名的行医世家。祖父身材高大微胖,眉毛又粗又浓,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曾就读于上海圣约翰大学,学习医学,精通英语、俄语年因太爷爷突然病故,遵照遗命弃学回家继承衣钵,每天望闻问切、行医救人,逐渐成为济南城里有名的妙手大夫,年轻的时候被人尊称为“小李先生”,现在在街上看到他的或者来诊所看病的,都称他为”李先生”。
祖父有两个儿子,李修文和李居文,李修文比李居文年长5岁。据父亲李居文讲,我的大伯李修文从小聪慧、勤奋好学,在他还是十岁的时候,以一篇《论陈太丘与友期行疏》赢得了学校先生的大加称赞,这小孩以后有大智慧!可惜的是13岁那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虽经祖父悉心救治,最终还是右腿站立不起来,中学毕业后受不了同学嘲笑的李修文没有继续学业,在祖父的普济诊所里当了一名学徒医生。
我父亲的故事,就让我从我的大伯李修文说起吧!
李修文19岁在祖父的安排下,与济南城城北的张家女儿成了亲。张家女儿身子瘦弱,一副病秧秧的模样,气傲的李修文不同意这门亲事,被抡坏了三根拐杖,最终也扭不过祖父。过了门,张家女儿肚皮一直没动静,本来就对这门亲事就不满意的李修文偷偷在外找了个相好,准备另娶。还时不时在祖父面前冒一句话,早说吧,这女人不能要!但是祖父坚决不同意,认为这缺德的事情李家不能做。
经过祖父悉心调理,张家女儿气色竟慢慢红润起来。到了第八年,张家女儿终于怀上了,一家子人都十分高兴,整日苦闷着一张脸的李修文脸上也有了笑容。10月怀胎,谁知竟然难产了,接生婆在房里整整忙了三柱香,孩子倒是出来了,产妇却大出血,怎么也止不住。接生婆跑出门外对在门外等得万分焦急的李修文说,大人身子骨弱,可能保不住了,赶紧往医院送吧!
吓懵的李修文一时慌了神,最后还是祖父拿了主张,赶紧安排人送到五里沟的若瑟医院。等到了医院,人早已断了气。
张家是平常人家,生活也勉强过着,按济南城里的人说法,就是小门小户。男人早年去世,家里只有母亲、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女儿在家老小,虽然家境单薄,却倍受宠爱。过了门,李修文没少给她脸色看,张家姑娘也经常一个人回家哭诉,所以时间长了,两家竟生龌龊:张家认为女儿嫁到你们李家受了委屈,要不是家贫,怎会嫁给你一个瘸子?李修文觉得,你张家女儿身子不好,养不出娃,怨得了李家?认为李家优势欺人的张家两个哥哥堵着门,骂了一整天,惹得街坊四邻都来看热闹,一辈子把名誉比作仁心的祖父差点背过气。
后来,李修文干脆破罐子破捽,整天不是跟窑姐混在一起,就是跟乱七八糟的相好腻在一块,直到张家姑娘怀了胎,才稍稍收敛了一些。
世上无常势,但天灾过后往往必有人祸,得到消息的张家人跌跌撞撞奔到医院,走向手术室,眼前的张家女儿赫然躺在沾满血污的抢救台上,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全身冰凉。悲鸣的张家母亲颤抖着伸出双手抚摸着女儿没有气息的脸,隐忍的眼泪夺眶而出,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望着肝肠寸断、悲痛欲绝的母亲,愤怒的张家大哥脸已经扭曲变形,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李修文那个单薄的身影,仰天长啸,抄着一张板凳,转身一头砸了下去,李修文猝不及防立刻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连连后退,很快跌倒在地上,整个人在地上抽搐起来,身子弓的像一只大虾,手指缝里全都是血。
可怜的李修文连刚出生的儿子一面都没有见到,在医院撑了一个多月,又在家里拖了几天,最终也没有熬过去,带着万般的不舍,离开了他的父亲、儿子和他的弟弟。
祖父大病一场,一直躺到了来年春天才下地走路。李修文的白事由帐房刘先生操办,在一场冬雨绵绵的早上,李修文被永远的埋在了地下。
张家大哥杀了人,连夜跑出了济南城,消失在茫茫的人海里。尽管这个人后来又与父亲李居文发生了割不断的联系,那是后话了,但在当时轰动了整个济南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