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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奔赴自由

李居文一路落寞,回到红顶别墅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两人草草的吃过晚饭,进了房间。突然,李居文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回来时还能不能见到父亲?”方舟看着李居文闷闷不乐的样子,忙劝慰他,“总有见面的时候!”又问,“居文,你真的要去新疆吗?”

李居文不置可否,“去新疆是条险路!但是我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吗?”

“有啊!你去解放区,凭你这样的才学,去那边说不定会有用得着的地方?”方舟忍不住的说了起来,“国民政府腐败无能,经济崩坏,民不聊生,战场上被打得节节败退,这天下啊,早晚还得共产党坐!”

李居文担忧的问,“你觉得我去那边,合适吗?”

“合适!你忘记了你现在还是国民政府的逃犯,说不定你这小子去了那边反而会逢凶化吉,时来运转了呢!”说完,方舟笑了起来,擂了李居文一拳。

李居文有点心动,也笑了起来说道,“听你的!”

方舟抿着嘴,想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子吧,我家有个远房表哥前些年在济南被抓进牢房,父亲托了关系,给保了出来。他现在济县,是解放区政府里的一名干部。你可以去找他。”

说完,方舟急忙抓过笔纸,疾书起来,没一会儿就写完了,一边往信套里装,一边说,“你带上信,到了地方,你直接去找他!”李居文收好信,放在贴身的衣服里。

当晚,李居文带着一点憧憬,也带着一点担忧,一直到夜很深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第二天,方舟帮李居文准备了一只箱子、几套换洗的衣服,又准备了一点路上吃的,下午将李居文送上了去德州的火车。

一路上火车晃晃悠悠、走走停停,到了德州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下了火车,李居文又累又乏,本想在附近找间便宜的旅馆住下来,好好的睡上一觉,老板却要介绍信,一连找了几间都是无果。李居文没了办法,只得返回火车站,在大厅里或倚或坐或躺,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早上5点多,赶紧在售票台买了一张6:05分去兖州的火车票。看看时间还早,又找了一家粥铺,要了一碗粘粥,两个烧饼,囫囵的吃了几口。吃完饭,找了个空,又在附近转了两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匆匆忙忙的往站台跑。到了站台,去兖州的火车已经开始检票了。

上了火车,人并不多,车厢里乘客三三两两,稀松的坐着,李居文也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托着下巴,打起了嗑睡。不知道行了多长时间,火车在一个站台停了下来,“嗞”、“嗞”……的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音吵醒了李居文。李居文昏沉沉的抬起头来,才发现一个穿着得体、戴着礼帽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已经坐在了对面。

李居文探过头来,并没有看到站牌,转过头来问,“先生,请问到什么地界了?”

那个男人抬起来,“哦,才到高唐!你到哪儿啊?”

“我到兖州!”李居文回答着,又偷偷的瞄了一眼对面那个女人,倒不是那个女人多么的让人赏心悦目,而是感觉这个女人愁眉苦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哦哦,那同行,我们也在兖州下车!”那个中年男人说完,又关切的望了身边的女人,“秀丽,怎么啦?”

那个女人叹了口气说,“老爷,我胸口憋气堵得慌,总感觉这趟济县不能去。兵荒马乱,一个穷地方的教育局长有什么可当的,去年共军打过来,偌大的家当全没了,差点连命都丢了,如果共军再打过来,可怎么是好?”说着,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男人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女人的背,安抚起女人来,“省长厚爱,总是不能推托的!”

……

李居文头“轰”的一下炸了起来,“难道济县又不是共产党政府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接下来,他们说的什么,李居文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下了火车,兖州却下着蒙蒙细雨,密密地斜织着,静静地交错着。有好一刻,站在出站口的李居文似乎完全迷茫了起来,这雨也浸湿了李居文的思绪,让他突然不知所措起来。

中午,雨并没有停,秋风吹得身子直打哆嗦,李居文赶紧从箱子里寻了件厚实的衣服披在了身上,才发现方舟在箱子的里层放了20个洋元,用红包封着。

等雨小一些,李居文找了一家馆子吃了点东西,又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解放军夏天在孟良崮全歼了张灵甫的2万多人的队伍,可能现在新泰、蒙阴一带驻扎。

李居文心想,“既然逼上梁山了,那就做个好汉吧!”连忙上街找了车行,雇了一辆马车,先去泗水县。

一路上,有段距离绵延着青山,偶尔还有一两只白色的鸟沿着山悠哉地飞着,尽管秋风瑟瑟,但是层林尽染的美景,别有一帆风情。闻着田野里花草树木的清香,李居文的心情爽朗了起来,不禁的和着马车夫唱起了小调。

到了傍晚时分,马车驰进了泗水县城。泗水是一个人杰地灵之地,但是县城并不大,李居文找了一间偏辟的旅馆,多付了双倍的房钱,只说来时匆忙,没来得及拿介绍信,骗得老板开了一间房。又请了店里的伙伴约了车行,付了一个大洋的定金,准备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蒙阴。

第二天天色刚麻麻亮,李居文就着店里,草草的吃了一点东西,又等了一会儿,坐上马车直奔蒙阴去了。

到了蒙阴,城里到处张贴着大红标语,锣鼓喧天,街上的人们脸上也是一团喜气,一派喜庆的景象。几经辗转,在一个热情的小伙子带领下,找到了蒙阴县政府。站岗的战士并不让进去,李居文连忙说明了来意,战士让他等一下,转身进了旁边的保卫室。一会儿,一个穿着土布军服、精神抖擞的清瘦男人伴着走了出来,问道,“你是从济南来的?大学生?”李居文点点头,忙掏出方舟的介绍信,清瘦男人接了过来,看了一下说,“这里没有这个人,需要查查!”又说,“没有关系,你若有意参加,我们无任欢迎!”然后,带着李居文往院子里的一个房子走出,到了门口,高声的叫了一声,“小王部长,给你介绍一个大学生!”

推门进去,一个穿着青色卡布军装、剪着短发、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已经从一张桌子前站了起来,听了清瘦男人的介绍后,热情的伸出了手,“欢迎你来到解放区参加革命!”李居文惊讶之余,又忙不迭的也伸出手握住。

王部长引他们坐下来,反客介绍道,“这是我们后勤保卫科孙科长!”李居文连忙点了点头示好,又把自己的情况详细的介绍了一遍。王部长认真听了,高兴的说,“太好了,我们这里真缺医生呢!”又转过头对孙科长说道,“这样子吧,老孙,就麻烦你一趟,今晚先把小李安排在招待所,明天我让人带他去师部第二军医处,那里更需要这样的人手!”

孙科长哈哈一笑,冲着李居文介绍,“小李,我们小王部长可是女子师范学院的高材生呢!别看年轻,可是老革命了!”又转过身对王部长说,“小王部长,我这就去安排!”

然后,亲自领着李居文去食堂,吃了晚饭,又亲自安排住进了招待所。

招待所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当晚,李居文似乎从没有过的浑身轻松,带着一脸的微笑倒在了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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