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来却没想要解释此事,吩咐张良回城后,自己也驾了马车回云府。
小龙潭上走蛟化龙,带来的风波过盛,超出他之前计划。如此异象,无遮会上的众人必定大看见,小皇帝想要将神权踩进烂泥,但皇权独一,不利于朝堂,所以他此来小龙潭,原本也在身上带了东西,想要制造化龙的假象。
怀里装着刘寄奴那里制作的烟火,根本没来得及放。他掏出手感硬实的短筒,边想着后续进程,边撕开纸制外壳,将里面的灰黄粉末倒进雪地,毁掉痕迹。
小皇帝要将神权一举击溃,正要成功时,却出现了大蛟化龙的神迹,佛门尚且不论,道教却可趁此机会昌起,小皇帝心中必定不愉。
但进展至此,佛道宗门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已然跌至谷底,不论天下是否有神,自称神佛门下的宗教,绝不能再如之前那般,受到民众的信任。打击佛道的目的已经达成。
正如云暮来所说,百姓眼见天门打开后,佛门的信誉再度滑落,众人混乱之际,那黄袍老道却眼前一亮。
刚才明贞发下的状纸,桩桩件件,直指宗教门人犯错,却没有打击到整个道统。而今有龙神归位异象,证实之前矮道士所言无误,如此,道教虽有败德之人,却并非一无是处,更甚是天授玄机。
真是天助道教!
道教的想法不用摊开,佛门与朝廷心知肚明。此时,终于有人想起那被判割舌的矮道士,咋呼回头,却见矮道士身边围了三人。
李佑黑面不提,吴伯君垂头看不见表情,唯独能见的高仪,失魂落魄站在那里,脸色青灰可辨。
黄袍老道诧异之下走近,也发现了矮道士不同寻常的地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旁边吴伯君默默摇头。
老道久探无出气,心中猜测坐实,收了手,一时无话可说。
他有心拿矮道士做文章,提高道教声望,可如今得见矮道士因心悸而死,想起之前他问对方是否有度师,还说待对方刑罚之后,要替对方再诵经忏。
诵经忏,他已不必再诵经忏。道士失悔,以命偿。
沉默慢慢扩散,矮道士之死,被众人得知,高台之上那佛门的虔诚居士,对着矮道士僵硬的尸体犹不敢信。
刘拜合之前的嗤笑响在他脑海。
——那你与道士何异?你也不过一番唇舌,就要将道士逼入死地,他既该死,你又如何?
“我……”居士哑口无言,看向双手,“我……”
刘拜合冷眼旁观,心知这鼓弄唇舌的佛门居士生出悔意,偏偏还要戳心道:“别害怕,道士口舌杀人尚且罪不至死,你也不至于。”
矮道士的死,犹如当头棒喝,再次将百姓心中激动升腾的火焰浇熄。李佑见状,命人将矮道士的尸体收殓,那黄袍老道却拦下道:“天地人,生死乃一气聚散,不必苦惜。我道教门下子弟,有我带回。”
他将矮道士背到背上,风雪骤降,但地面的积雪已深,行路难。黄袍老道一脚深一脚浅,走出人们的视线,那抹厚黄埋进冰天雪地里,竟让围观者生出无力之感。
明贞将这一切揽于眼底,黄袍老道如此作为,和之前高仪挖空小龙潭的目的一样,不过是利用人心中的柔软和善良。异象已生,明贞无意去诋毁或误导天象生成的原因,他看完一切发展,只是淡道:“不论是恶道,亦或神龙,这天下,朕绝不允许以人祭神,着刑部立法。”
百官应诺。
一场佛门的无遮会,风波迭起,事情发展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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