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素发,身姿峭拔,竟横琴而坐,挡得去路。转瞬时候风云去势已是临眉,他狭径逢迎,却未有避让,只抬眼,但作一笑。聂风步惊云身形骤停,也知来者不善,然事有缓急,此时共他大起干戈实在不宜。

两相顾望之下,师弟三两步近前,拱手为礼,道声阁下,我与我师兄有事在身,烦请让路。

他闻言不动,只抬指拨弦,弦音自落。琴声泠泠一唱,三叹了百转,半晌未尽。其人亦也回礼,说声:“得罪,我名圣王,久闻风中之神诗骨冰心,飘逸得非常,故而负琴到此,想借知音一听。”

步惊云听了攥拳y_u揍,聂风拦阻。风云相望一眼,目色略有交睫,已彼此剔透几寸深心。师弟复又敛眉转头,却道:“圣王阁下,既然找我聂风,可否先让云师兄入庄。”圣王闻言便笑,只道好说。言罢整衣直身,抱琴旁站,果真让得去路。步惊云见状,未迟疑,回眼但看聂风,道声风师弟。话毕起行,脚踏云踪魅影,弹指一瞬已不见形迹。

圣王见他如此,抚掌笑说:“有趣,江湖人称有风必有云,其言不虚。”师弟悠然亦笑,共风,也共月,几番晓色入眉入眼,说声谬赞,却不知圣王阁下,是外圣内王,还是外王内圣?

圣王闻言愣神,来望聂风,叹得一叹,却说道:“圣王便是圣王,你冰心在握,都可解得。”他感喟如此,大是得了意趣,挑眉道:“风云情义深重若此,我一世未曾见过,当真叫人羡慕至极。”圣王说罢,更席地坐了,自横琴。师弟负手不语。他挑弦,停得半晌,又一叹,说道:“步惊云未曾谢你,只因说谢,都嫌折损了你们两两高义,是也不是?我本要你听琴,却落得不解风情。 ”

他言毕按指回势,收琴大笑,道声聂风,我有白首新句,却输给风云至交知己,这琴不听也罢。你且去。聂风听了,也展眉,躬身谢他。

圣王三两步避过,却道不必。

——东山云雨西山晴,三更月明到湖心。聂风,你我近日还有相见之期。

师弟觉其说着古怪,却不y_u深究。他转袖振衣,已招至满襟的风起,更作旋身而前,点足刹那便在人影杳然。

圣王念他去远,抬头有笑。笑冷,无悲喜,更无yin晴。他以手抚琴,长声而歌,歌到了极处,落落转哀。圣王叹道:“琴君,琴君,雁字在天,薄云浅日,我亦不忍空还。你说,他于步惊云剑锋掌底,可否重来?”

聂风轻功天下快绝,几个起伏已赶至拜剑山庄。他年少时候也曾独身单刀来此,为救一人,屠一城,早见惯这般剑气森严。只是如今庄内死寂,叫师弟心有不祥。他掠过廊下殿前,转入院后,才见伏地皆是遗体。天井方寸,该有云松山柏,枝梢之上几团黏膩,漆惨红,腥气难以消散,不须看,自然是鲜血溅染。

师弟魂惊,暗道此番煞气深浓,竟连风儿的败亡之剑都难以匹及,却是何人所为。他念转之下,又想傲家有此大劫,不知天剑前辈是否安好。聂风思及无名诸人,顿觉心头一痛,不由拿眼来扫庭前尸首。往复几轮看罢,都不像,他稍有宽we_i,然亦多沉重。

聂风寻人未见,一一堂前行遍,竟然未有所获,唯有往高处再探。他足尖轻点借力,一纵急跃而上,栖枝梢,衣袂飘洒之间,已是拔身而起,掠至瓦前,更作凌风行云,直往山后长生塔顶飘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冷刀锋

步惊云孤身入庄,及目之处皆是尸横,庭中上下更无半点声息。圣王于前横路,已叫师兄暗觉不妥。聂风护他先去,一番体谅之意,步惊云怎能不知。风云至交多年,他亦晓师弟心思绵密,定能应付无虞。

但步惊云眼见拜剑傲家遭逢大劫,无名步天去向未明,满城风云,雨y_u来,师兄再是如何镇定,亦难免有隐忧。他携

剑在庄内寻了两圈,竟是未见一人。

正无计无措间,步惊云听闻后山有刀剑声,铿锵半响,闻之似有雷霆,日中时候,骇得数十里松柏皆是狼藉。他眉心一跳,更不多思,只作了疾风快云,贴伏长桥深谷,自往山中投去。

师兄身法奇快,寸步十里,两个起落便在翠屏峰底。步惊云远望之时,但见有人缠斗不休,正至生死关头。纵是日色模糊难分眉目,但血亲缘系何等深厚,半眼之下师兄已辨得爱子颜容,心中转瞬惊怒,遥遥一掌隔空挥出。

易风为绝心药物所扰,疯血加持,摄魂脉,魔xi_ng已臻至颠狂。他手把大邪王,一刀之下劈天蔽日,威势竟无人能挡。步天疾运掌指,抗之以排云三式。然刀锋可挡,杀意难消。易风狠招骤降,步天唯觉x_io_ng口乍冷还凉,心碎也只一痛,血上了白刃,亦溅落易风满脸。

步天再不能战,虽败,人尚未倒。他望定易风,眼中遑遑深恨,便是瞑了目,亦不灭。易风此番得手,浑然之中,竟大有迷惘。他正懵懂,忽觉掌风怒煞,几丈之外横至眼前,忙竖刀来挡,竟被轰出数十步之遥。

步惊云一招逼退易风,转身来扶爱子。师兄连番探察,贯气之时已知步天伤重难医。步天为邪王刀意穿x_io_ng,更迫碎了五脏六腑,他憋得半口真气,尤吊命。而今步惊云赶至,步天既知父亲来到,恩仇果报自有决断,便做了心安。

他少时与生父别离,江湖漂泊二十年,自幼而长,得世事琢磨,依旧良材美质,不曾染得半点污浊,多少苦辛生涯咬牙捱过,更未与人说得半句。

只是此刻命在一夕,他躺于步惊云怀中,杳杳唤了一声爹。步天哽咽,x_io_ng腹渗血。他亦如当年,喉前有话,藏得心倦,想要拼命来掩,却埋不住,唯有望定步惊云,依依未舍,更无言。再y_u说何事,已未可得。当即阖目殁息,不能活。

易风也见步天身死,自问于心,是他行差踏错,正邪已不需论处。穷途有泪,他亦有恨,然泪可干,头可断,路不可悔。易风拭泪狠笑。师兄搂得步天,云心都作了寸断。千万牵系,血亲情深,至此他竟无可挽留,一触飞灰。亦如怀中英魂。

也是埋剑崖下雪霜之外,步惊云离家二十年。后得风云破冰,归了中原。步惊云再见爱子,本待一一还尽亏欠。可惜人在风中,涉水江川,涛也急,浪又起,聚散从不由心。奈何二字最是伤人。父子都念了天下苍生,乍聚又分,也无尤怨。两人前朝把酒还有笑,一夕道岔路远,待得今日重遇,生死遭逢,yin阳分途,唯是命运的捉弄,竟都堆在眼前。

步惊云纵不信命,念及步天,也恨与他父子一世,情甚重,可惜缘太浅。未能相养以生,竟落得相守以死,他曾翻覆多少xi_ng命于掌指之间,如今y_u唤爱子魂兮归来,一点渺茫心愿,都作了辜负。

步惊云长恨未尽,身虽在,心亡。他空茫看天,临了来望易风,怒愤攒至极楚,凄断目色已不见其他,唯存杀意,做了刀做了剑,寸寸剐至易风身前。易风但觉呼吸一窒,五内寒凉入冰,霜雪跻身之时,眉目竟做死灰,已非活人容色,半眼之下甚是可怖。他不甘坐毙,身形稍动,顿感颊畔x_io_ng腹一瞬冷凉,又有温热,是新血湿衣而下。

易风!你!偿!命!

不哭死神牙咬y_u碎,口鼻眼中,有泪都成了血。他肝肠寸断,步也寸断。步惊云虽有雷霆之怒,却走得极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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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同人云风]你若救不醒他+番外 第1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