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没见着半个人影?

——你休要狡辩,若非别人偷去,雪饮怎会不见?难道它会自己长腿跑了。

——若是别人偷去,何以雪饮凝成的巨大冰刃亦是不见了。此事好生离奇,你我需得弄清才是。酒先给我!

——你就是贪杯误事,今日这酒便不能给你!

——前辈。

——你试试!

——试试便试试,又不是没试过,你想怎么比!

——就比刀,看我的刀空如也!

——前辈?

——好个创刀,你且来应我的断情七绝!

——两位前辈?

第三猪皇眼见第二刀皇将葫芦系在腰间,弓步起手便要去捞,闻声忽得一愣,又看刀皇两眼:“你方才叫我什么?前辈?”第二刀皇回他一记嗤笑:“老猪,我看你是喝酒喝糊——。”

——两位前辈。

刀皇唯是听得耳边又有半句唤,才转头来望。一望之下只是不信。譬如聂风既是他几十载未有功成的断肠心事,年年处处埋在枕上坟头,如今哗啦哗啦几声尽至眼前,他竟未知该当何言,便又踉跄两步,自是晃得一晃,仍作了不信。聂风看他方才斗刀之时何等意气风发,现下身形未稳,陡然鬓边又新添了许多霜雪,一瞬偏生老得几岁,心下更有涩然一痛 ,展袖掠前要来扶他。第二刀皇虽则年迈,但反应奇快,只单手扣得师弟一臂,拽他有笑,道几声好。

——好,好好,风儿,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梦她有时入夜寻我,问我可已找得龙元,问我可已救你出冰。我日日辗转,却不知该如何劝她魂兮归去。我怕她泉乡之下不得安眠,便骗她,骗她说你回了中州,却依旧百事缠身,忙这忙那,救济天下,已无暇再来探她。

第二刀皇念及爱女,且将师弟拉得更紧些,又说:“梦她自小解人解意,乖巧得很,听我如此说了,就也信了。第二日便再没来,第三日亦是没来,此后她再也没来。她虽是不来了,可我知道,她仍在那处等你,等你再去看她一眼,也好让她再看你一眼。风儿,梦她葬在断情居,你何时路过,也好进门去探她一探。”

聂风闻言噎了半日,终是不能开言,便听凭第二刀皇这般切切拽着。若说劝we_i,他本自全无立场,只在唇边攒得一滩故日新血。既有新血,大抵心犹未死,夜半临池却还能抠出旧伤来。然则第二梦虽是共着往昔一起湮灭了,湮灭之后总还有劫火残灰,偏生塞在喉头x_io_ng口,任他如何缝缝补补清清雪雪,依旧染尽冰魂三万里尘埃。

三万里之外,便站着步惊云。

师兄虽是隔得甚远,仍见聂风神色有异,也不相避,两步行至师弟身边,拱手共刀皇为揖。刀皇见他礼重,唯是松了聂风,单手来还。猪皇本在巷前喝酒,留待刀皇翁婿叙旧,如今亦也迎前,一眼之下瞥得绝世,瞪眼来问:“步惊云,这是你儿子?唔,长得倒是真像,就是肤色太深了些。”聂风半步只把绝世挡在其后,低咳一声,却说:“这是云师兄的侄子。”刀皇闻言稍惊,将步惊云来望,却道步惊云也有侄子?师弟机巧,只圜转宛然一笑,说道:“云师兄既然有义父,那自然也有侄子。”猪皇皱眉想了半晌,扭头又道:“这侄子的年纪未免也太轻。”聂风额角有汗,抬袖抹了,温言只说:“云师兄有年龄大的侄子,也有年龄小的侄子。方才我听两位前辈争执雪饮之事,不知——”

刀皇闻他说至此节,甩袖自有一叹,叹声惭愧,我与猪皇本已铸成雪饮。雪饮神锋天生奇寒,铸成之日自成巨大冰刃,逾数十人高,形状便与雪饮一般无二。也是我两人欢喜太过,谁想前日雪饮竟为人所盗,那方冰刃亦也一并消失。我俩对此全无头绪,便来镇上打探,看看是否有乡民曾见过那位盗刀的贼人。

绝世听了于后探头

,只道不必忧心,定然是雪饮自己走了。猪皇闻言哈哈一笑,且做童言无忌焉得入耳。步惊云但瞟绝世半眼,垂目却归无言。聂风心下愈塞,拱手却说两位前辈,暮深天寒,两位还是先行寻得客栈歇下,雪饮之事交托予我便是。若有消息,我定当即刻告知两位前辈。刀皇虽则略有踟蹰,但终是抵不住猪皇几句来劝,临了点头称好。五人约成两散。聂风送别二位,才将师兄来看。步惊云甚是和衬,便抬眼与他相望,半晌言道:“我有年龄大的儿子,没有年龄大的侄子。”聂风折眉应得一声,但笑不语。

绝世一旁见两人默默更脉脉,拿眼瞧了一阵瞧不过,哂笑只道快去寻雪饮。三人遂往街中去。今昔或是恰逢欢喜日子,不少摊前店后至暮点灯。楼头玩月,台榭听书,画舫唱晚,撒佛花,掌鼓吹,擎牙板,置旗,嬉集,驾仪,笙起,各执花枝,且舞且歌。箫筝铁石,半面琵琶,三尺箜篌,人皆曲罢相与哺酒。

绝世何曾见过这般尘间烟火,一望之下已是愣住。师兄要来扯他,扯他依旧不动。聂风便在身后有笑。绝世看了半日方才挪步,挪步又偷瞥两眼,转眸却说:“这也不是怎样好看,尚不及当年我与白露山中衔草饮泉时候,抬头便能望见的青天。别的姑且不提,便是那时的月亮,也比现下明些,更圆些。”

师弟闻言笑得愈深。绝世难解其意,奈何聂风但笑不语。他忖度半天亦也分辨不清个中情由,遂瞪眼来望师兄。步惊云且看师弟一眼,目色缠叠时候却叫扑面的罗衣丝簧所恼,拧眉问道:“雪饮会在这种地方?”绝世听他来问,只说雪饮必然就在此附近,你看,我的袖子都结霜了。绝世言毕更待抬手,忽闻水榭阁前三两丛喧扰,更有女眷好些低语惊呼。三人着意去望,隐约瞧得江岸边上一川半艳且素,俱是白帕红襟,藏几多姑娘真情。聂风心中暗有一叹,因想何人出行,竟惹这般阵仗,遂展动身形,凑得近前来瞧。师兄亦踏云踪魅影,拎了绝世,就贴在师弟其后。

三人行至江畔,此番看得仔细,神色一时顿作了迥然。唯是得见江心之上,有人白衣霜发怀中抱刀,正弄舟随波而来。足下所乘却非画舫快船,乃是一方寒冰,掠行之处,莫不俱惹得江川横流渔船惊散。聂风切切来望,但觉其形约mo神似,确然便为雪饮。师弟半晌生无可恋,遂掩面转身,握得师兄便待遁走。

只在将走未走之期,旁侧绝世已是喜色临眉飞身而起,挥手唤得一句。

——雪饮!

只此二字,引得众目之下半声哄嚷。盖因雪饮听谁相唤,自于江心稍纵急掠岸边。他本是面素衣寒容色峭拔,更又点水踏月一往行来,好把如是折云伴柳烟水万里的惊世风姿,依依占得十成还多。风姿无处可藏的雪饮亦只千万人中独独望得聂风一眼,便又向他挪前两步,再相看一眼。

一眼一眼总瞧不尽,雪饮半晌有笑。师弟却是半点笑不出来,只是遥遥看他身前衣带依稀还如昨日,其色亦也未曾褪得半点,心下很是惘然些。

聂风那边惆怅,雪饮分云拨月妄论隔着三四五六七个人头,便也要向他挤将过来。他好自蹭了半天蹭不动,半时面上有怒,一寸风月都作了一寸冷。如是,万山百尺千叠十丈俱是霜降雪落,乡民衣衫何厚,也经不住这般寒凉,唯是哗然让出道来。虽则让路,却仍未散,更把四人圈得一圈,依旧当戏来看。

要看便看,雪饮不管,他只是欢喜,三两步凑前y_u揽师弟。师兄从旁但想拦是不拦,便迟得几步。绝世共雪饮多年未见,一见发怔,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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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同人云风]你若救不醒他+番外 第2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