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袖底,当真冷情得甚。虽则聂风如此冷情,亦枉费他好自凑于灯前攒得这番心绪,却也没甚伤情,只笑笑道:“事成之后,我自会立刻寻你。聂风,到时便叫你看看,我绝心所成的不世之功。”

师弟闻了没来言语,转身便y_u行去。也是唯得聂风仁厚,先往庙前走了三步两步,才是恍然回头,应得一声道:“哦。”

作者有话要说:

☆、牢狱

易风此回番醒转,醒得便与往日甚不同。半盆辣水将将灌喉,惹他一场急咳,咳出半口血并着几片肺来。不哭从旁见了啧啧两声道:“易风,好歹我们也曾共忠一主,怎么无悲竟把你揍成这副模样?你又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邪王抬目堪堪且把眼前境况瞟得一瞟。牢内昏灯暗火,照了石壁冷狱自有一番狰狞。不哭倒来温言捻了两枚铁器在手,添道:“易风,三十九颗丧魂钉埋入周身大穴,根根消魂夺魄,你也不吭一声,当真是条汉子。我奉命折腾于你,只因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得罪了绝心。”

易风闻言却是无话。只勉强更将十指动了一动。

邪王现下周天要穴尽数被制。下手之人当真甚是yin毒,叫他血脉堵塞之时,牵累骨血既痛且痒。如此苦楚攒到极处,叫人恨不能竖掌且将皮肉一寸一寸纷纷剐下。这般折磨已叫寻常人等操持不住,然四不群却似对他忌惮得很,更以玄寒锁链缚了易风手足,一身埋在霜雪之中,徒剩得一腔口鼻掐在冰上,留与他闲来换气偷生所用。

易风便且藉着不哭好意笑得一笑。也是如此透骨钻心,才叫他隐约省起易天赌坊道前一个鱼摊。彼时小贩捉了活鱼,只往案板上一摔,钢刀于旁剔得一剔,捻过鱼尾更朝鳃边狠手一剐,剐得鳞片纷纷掀起,皮开肉绽森然见血之余,疼得活鱼蹦过几番,“啪”地一声坠在鱼贩脚边,复又扭动两下。因是将死未死受尽折磨,才把朱朱白白抹了一地。

想来现今他与俎上鱼肉也沒甚两样,遂又一笑。却因着玄铁霜雪寒意加身,譬如千万刀剑戳往肺腑之中,还且更往心肺底下搅得一搅,搅来一喉新血。易风确然忍耐未住,便是痛得嘶哑半声,仍添了笑道:“我于绝心究竟有何用处,他恨我至此,却还不杀我,还要把我好生招待着。”

不哭听了亦也与他一笑。虽则是笑,却仍旧一副不共戴天惨淡至极的形容。易风闻在耳畔嫌弃皱眉道:“你笑得甚难听。”

不哭扯着木椅只往易风跟前坐定,垂眉咧嘴道:“笑再难听,也比哭好。易风,到时你便是想哭,只怕也千万哭不出来。此后你便晓得能笑的好处。”

话毕灌得一葫芦酒道:“中州武林都说邪王一颗邪心剔透得紧,智珠在握逢赌必赢。我听着却都是胡扯。你若真是那般聪明,怎么就连绝心的用意都猜也未透?”

易风闻言敛眉一颤。虽则邪王如此一颤颤得很是矜持,却仍旧扯得周身寒铁铮然一动,更往牢壁之上凿出几番钝响来,闷得一室暗火亦有半色焚着。

不哭瞧着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易风,你不够聪明,却是不笨。只得旁人稍来点得一点,便也想得透了。绝心留着你,不杀你,因着他要用你来钓聂风。风中之神宅心仁厚,更与爱子护持有加,他怎能对你见死不救?不过我也略有耳闻,听说你对你这位神话老爹很是厌弃,三番五次辜负于他。”

不哭得了易风这般反应,想来很是心领神会,遂又絮絮多添几句。唯是几句添来邪王寡言沉默,当下甚有不甘,又吞得半口酒,且将易风望得一回道:“啧啧啧,易风,你现下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可全然不是厌弃的形容。我看着,却像是意乱魂断杳杳y_u泪。嘿,如今你血水湿衣一脸凄断,便是泪得一泪,也叫旁人瞧不出来。”

话毕和酒多来笑过一遭。

不哭

实则也惯寡言,现下这般气壮,委实有个缘由。

因着从前易风刚在绝心手下行事之时,就共他处得很不和善。待得不哭稍与易风接洽得稳当些。邪王早生了反骨,少不得也将四不群左右yin得一yin,便叫不哭一直难来爽利。当是一恨恨到如今。是以更往绝心身前讨得此番差事,行着自然亦较平日来得真情实感些。水牢鞭刑并了三十九枚丧魂钉,莫说故念旧情手下留情,桩桩件件且向易风身上招呼得尽。这般折磨半晌,只留得邪王徒剩一口气在。

不哭便在易风跟前一番陈情陈罢,却见邪王没甚得空相顾,只垂眉依依望了壁上烛火摇乱,神思又不知归到何处。遂捉了易风面上容色瞧了一瞧,莫名瞧得一点凄切慨然,声声写尽去犹未返。唯咳得一声又道:“易风,你也不必太是伤心。待得绝心擒得聂风在手。到时只让你俩父子二人死前一见,还是有望的。”

易风闻言抬眼看他半晌,却没曾衔了不哭话里几番挑衅来听。要听也只往千声万叹之中辨得一个名字。

——聂风。

他爹大抵共他一般,正且坐困牢狱。

然则聂风的水牢鞭刑三寸钉,恐怕较之现下如今,易风堪堪受罢之刑,当是森寒得多,亦复磨人得多。一言蔽之,江湖两字而已。若y_u再是贴切,便可更添两字,聂风此生所扛,终究逃不过一句“奈何江湖”。只是未知他爹熬刑熬至此时,可也曾有那么半时一瞬,觉得心倦神疲累得甚,譬是风停失伴,九宵之上四顾无朋,才晓得天长夜寒无人相与共暖,遂一晌冷得堪堪再不能继。

偏偏他爹身畔尚有一枚出岫之云。

易风顾念到了这处,暗里又把步惊云恨过一遍。因着他爹年少独目,唯剩一只右眼,半边剖给师兄,半边剖给道义。如此一半一半瓜分殆尽,竟未能存留分毫再付与旁人。从前易风都往说书先生口中听得云涌风起,可笑邪王彼时听多不信。后来亲眼得见,方知如此四字已将两人平生描得何其妥贴,又何其矜持。便是y_u要多置一词,任他搔首搔至衣衫憔悴,都再不能得。

是以,步惊云既向江湖行得一日,聂风便于师兄身后随得一日。风云世代又如何,校场决裂又如何,步惊云大抵已往聂风心底牵得二十五弦一张琴。这厢懒来抬袖拨得一拨,那边铮铮勾了离声y_u来相和。

然而这番风合云从之中,他易风邪王聂风之子,又在哪里;更往那眼无暇旁顾之下,他易风邪王聂风之子,更在哪里?

易风眼底灯花偏有一醒,只向心息未定处旁落。邪王见了凑得一凑,想把壁上影烛仔细瞧过一遍。奈何一动牵累肺腑骨骸又来疼了几回,大抵甚难捱。易风却也捱得两遭,再是抬眼瞪着那盏余火,无由便于一室暗无天日陈腐血腥之中,莫名记起前日并着他爹出行。行至镇中逢了雨。夜来云消风定,两人共往街前去,回程时候聂风携得一枝灯火,亦同现下一般,暗得月色都往衣前昏昏消瘦。易风犹曾恨过彼时夜浅灯深,照着聂风很有些真切,叫他从旁y_u看,却又依稀更不敢看。

直到云雨重重迟来,风打灯暗。

这般想得一想,当夜天与人幸,叫他共了聂风灯月同看。现今易风周身剩得头颅尚可抬得一抬,还能藉了一枚灯花忆取前事,也焚断他廿年心事,灰烬之中好生寻得几句温言暖语更向袖中藏得一藏,藏得五内骤暖寒消,剐骨之刑早似添在身外。

也当有万般痛楚,然则易风懒来觉苦。如此心宽,邪王亦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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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同人云风]你若救不醒他+番外 第5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