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敛袖替他扪了两回,却道:“风师弟,你,你可有何处伤了,你前番旧创犹是未好,怎能——”

然则师兄一言没尽,更得师弟含泪与他一眼笑过,抬手戳在鬓边共了师兄说道:“旧创好是未好,已得无妨。云师兄,今时我来,是与你赔命来了。”

师兄听得半日哑然,但见师弟提发左右拽上一拽,拽得大好头颅跌颈而出,拿手往他怀中塞罢,敛袖还将襟下菏泽擦过一遭。师兄更叫师弟腔中热血扑头迎面歃得满衫,一时冷着云心凄然半步且向崖渊之畔跌将下去。

纵得摔了魂消骨碎,唯得垂目将他师弟望着,半晌再不得言语。

师弟一番音容未尽,仍得启唇与他笑道:“云师兄,我如今还你。你可欢喜了罢。”

话毕掩目殁息,共了跟前残躯尘下躺了,竟与前时绝世斩杀之人缠做一处。手足衣血菏泽成丘。师兄踉跄两步还向师弟身畔跌坐,揽他y_u将怀中头颅与他颈上依依安放,奈何来去试了几回尚是歪斜,师兄心中惶急至了极楚,仍得双手替他正得一正,拧眉唤道:“风师弟。”

风师弟冰心寒透,不来与他多话。

师弟又唤一声:“风师弟。”

他家师弟从前怀云抱月一番形容,现下眉上一枝沉灭,和谁说与万古青山雁亭春草,师兄白头孤身一往凉风时节,左右瞧得一瞧,分明心息死枯,莫名却笑。如今笑了情深意浓,眉眼婆娑之处当真好看得紧。师兄捧他噎得一噎,复道:“风师弟,我曾与你说了,你若死了,我就下去捞得你回来。你风神腿快绝无伦,我如不着紧,怎地追得上你?”

说罢横剑颈下,不意却得师弟耳畔森然一句:“不想见你!”

如是一言乍惊,寒了师兄怆然瞪眼起身喘得一喘,扶袖推得灯火下地,瞧着窗外疏影月来,三山吴枝瑟瑟开遍,想来也不怎地更管人间离别愁绝。师兄得此凶梦,再不得阖眼,心中愤愤两回只道:你不想见我也需得见我,天涯海角我究竟是你师兄,你我风云一世万世,你还能跑到何处。

念得这般,师兄稍来心安,却也更未成眠,唯是阁前候至天明日起,匆匆匿声衔了离道小厮往去。

这厢师兄探至宣化眉目,那方师弟并了小武得了渔贩指点,亦也直往镇外转上一转。两人双马径下行了半日,终归至得村前。眼见乡民几家叫人一把盛火烧尽,灼得瓦砾着烟草木成灰,湖畔临水还来漂过两具横尸数叠长衫。师弟却在一地涂炭满目血泽之中闻着半声鸡叫,瞧得一只生禽且自棚中飞将下来。歪头团了几步囫囵栽倒。

小武师弟望着一番惨状犹自一惊,仓惶翻下马来。两步掠得入村还y_u相救。左右唤了半时,寂寂不着旁声,尸骸之中唯剩一坞春末夏开,依依相吊人衣。师弟拂了叹道:“是谁这般狠心?”

小武从旁默了半晌说道:“我看此人招式之中火气极盛,更且臻得化境。如此绝世武者,怎地竟向寻常乡民施此毒手!”

师弟闻言复又一叹,只道:“小武,你往村中看得一看,若有乡民侥幸生还,唉,我沿湖畔来寻,免得更有疏漏。”

小武依言往北去罢,师弟湖畔来去行得两回,左右望得尽是绝户。聂风瞧着难过得甚,念及其中尚与易风得有牵连,复往眉上心下多添一番绪乱。唯是行至一方桥边,莫名见了一庐草屋孤耸。虽则一村生灵毁尽屋瓦遭焚,此处篱下还得双燕衔泥,青叶径草惹着半墙翠眉朱锦,当真出尘得紧。

倘若真得论起何等不妥,只得廊下扑得一个汉子,深衫朱裳堪堪一衬,确然便是惊云道下衣冠。师弟瞥然一见蓦地惊得一惊,仓惶两步上前躬身来探,但觉其人五内碎尽骨血断尽,腹前剑伤无可计数。聂风抬他下颔真切瞧得一遭,竟往其人喉中拨得半片舌尖两颗臼齿,显是生前为谁施得极刑,终究操持不住自绝而亡。

师弟看罢拧眉,复来直向屋中掠去。室里也是无人,剩得书册几行挂卷一卧。聂风翻了一遭草草读过,不过寻常文墨。师弟至此mo不得眉目,只往桌旁坐了一晌,瞟得侧畔灯火之上染了一点沉黑,遂近前相看。

看时依稀还添一分腥膻。师弟眨眼默了半日,垂目扣得烛枝稍来一旋,便于书壁其后旋出一道暗径来。

聂风瞧得当真一愣,折火拽刀直向道中依依拾阶而下。壁前灯盏皆盛,敢往师弟鬓上留得几番垂朱带艳。聂风行得两回,将将转过几遭迂折,莫名更觉迎怀火意压人得紧,遂来褪衣敛衫,横刀几度拂了一身寒衣,方得消解一二。

如是捱至一方石门之外,师弟两步于前行得豁然洞开,抬眼望得壁上三方剑匣大敞,其下一只剑炉天火休罢,其中尚得铁浆熔岩汩汩未歇。显见才得炼了神兵临世,未及扫尾仓促离去。是以熬得满室声息灼人y_u沸,牵连一村风物十里生灵都与陪葬祭命。

聂风暗自一回慨叹,以为此番阵仗何等威势,竟将诸般造物翻掌做了一朝儿戏,半时但觉忧心得很,遂又一叹,翻掌抽得雪饮y_u以三尺冰封缚得剑炉,他事其后再论。不意刀兵刚起,依稀侧畔半袖云气盈怀一绕。因着声息委实相熟得甚,烫得师弟稍得一慢,愣神一瞬无言。

便得这般慢得一慢,已叫来人衔衣搂了直往壁上摁罢。双双手足相抵眉目相依,长是旧时鹣鲽比翼灵犀知己。幸得如此一眼便自酬了聂风几日悲桓难计慌惶无定。

他师兄垂目倾身与他缠得一吻,低声一字一句唤起。

——风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不用再虐了~

☆、云师兄,你可是真的

聂风踉跄两步挣得一挣,瞪眼噎过一晌,想来不知怎地话与,唯是抬眉唤他:“云师兄。”

步惊云拽他仍是未松。

师兄前时叫他一句步门主剐得怎生消瘦,现下好自且将聂风搂罢,也把几番别期离索心下通得一通,插得满头枝枝叶叶伤情,半时嘶声却道:“风师弟,你为何不,不来找我?”

师弟垂目还得一颤,抖了两抖只道:“云师兄,你,你可是真的?”

师兄未晓师弟缘何蓦地横来一问,默了良久竟作无言。聂风左右不得师兄回话,敛袖掩眉竟是哽道:“我,我果然又梦着你了么?我,我一直祈望你来寻我。我想你,想你若来寻我,便已不怎地怪我。”

言至此处师弟还得惨然一笑说道:“是了,是了。妄论我修得冰心如雪,却终归尚存一点,一点转圜。可,可天儿之事,你怎能不怪我。小武劝我情怀深浅道尽路岔,相思并不怎地强求得来。此事究竟强求不来,我又如何五次三番梦见你了。云师兄,你,你莫要再,再出现了,我既已与你作别,你便莫要再出现了。”

话毕扪得一襟湿凉。

师兄一时但叫师弟说得五内俱焚,飞灰烟里迟迟站了半晌,念来念去肺腑之中且为师弟添了百八十刀,也是钝痛得很,倾身捧了师弟与他拭泪,末了拧眉y_u言,却又哑得一哑,早把前时薄嗔消作今朝情深,分明还向心上抠出一个“风”字,将将砸在师弟耳畔。

聂风听罢抬手替他更把鬓发掠得两遭,只道:“云师兄,你今时来得真切,竟连,竟连体肤俱是暖的。”

师兄敛袖将他怀里团了,叹得半句却道:“自然是暖的。我就是你云师兄,不是什么梦里虚妄。”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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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同人)[风云同人云风]你若救不醒他+番外 第10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