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斋笑眯眯:“呵呵,你才来几天哪?再多住些时日。”淡淡的口吻,却带出一股为君者不容人悖违的压迫感。
眨眨眼,吐口气,将重雪的小脑袋晃得拨浪鼓似的:“不啦不啦!我可是已经叨扰多日了呢!”
他轻笑:“你这客可难请着哪!好容易请得来了,怎么可以这么着就让你回去了呢?”轻松的语气掩不住那股半真半假的味道。
索Xi_ng与他笑语:"人都说,客住久了,主人可是会厌的。所以呢,我可要趁主人还没开始嫌时,早早打发了自个儿,卷卷包袱要上路咯。”
他笑:“云卿,偌大一个北庭,难道还养你一人不起?你只管安安然然住下便是。”
眯眯一笑,伏在桌上,一手向他伸去:“哇,这还有想留人白吃白住的呀!你要嫌银子多了没处花,我就勉为其难——你且将这饭钱换了银票,我带走便了。”
他亦伏在桌上:“哇,这还有想替人省钱的呀,你要觉不好意思,我就勉为其难!你且在这里做仆役抵了工钱,清了再走。”
“哇——”一声跳起,“我可是为客的呐,不就意味着随时可以走的么?嘻嘻,早早告辞,不劳相送,后会有期啦!”不行不行,此处却是呆不的了,还是速速离去安全一些。好在重雪总在身边,携了便走也就再无牵挂。转身快步离开。
方出的凉亭,两侧树后忽闪出几人,团团围住堵了去路。身后华斋轻叹:“云卿,这天下,尚没有我想留却留不住的客。你又何必非要闹得如此不愉快呢?”
回头看他,怒意渐上眉梢头:“实说了,到底你有没有派人告之擎天宫我的消息?”
他笑,一脸的玩味:“已知答案了,又何必非亲耳听到?不单是擎天宫,你在这的消息,我早发下话去:有敢传扬出去者,斩!”伴着斯文儒雅的微笑,吐出的话却只余冷冷的无情。
苦笑,仍回了凉亭,与他对坐:“华斋,这般留我,却是何故?若只为我一身医术,你我相交一场,我自不会拒绝援手。留我在此,却是无用。”
他闻言,细细审视我半晌,忽笑:“传言果是不假,云风卿七窍玲珑,唯于某些事却是懵懂已极,令无数痴男怨女扼腕。”
心中一格楞:这等说辞,很是耳熟呀!但愿,不要是那个意思啊!
存一点侥幸抬眼眨巴眨巴。他复笑:“看来,暗堡这一趟行来,倒是令你开得一些窍了。”
抱头哀号,算命的没说,我今年很走桃花劫啊!他大笑:“云卿,似你这般的水晶人儿,只怕这一生都与桃花二字脱不了干系啦!看来唯有将你锁这深宫里,才能救得那世间无数将断肠之人哪!呵呵,这也算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哦!”
“……”君潋君潋,你这一身臭皮囊,真真害我不浅啊!
无可奈何仍在这住下,形同软禁。华斋那家伙,似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一般,仍安然自得的与我相处,每每恨得我牙痒痒。可惜随身所携之药俱被卓不凡搜了去,在这儿他又从不肯让我碰任何药物分毫,一时间,竟是被吃得死死的,不由得我不再一次仰天长叹为何当初不习武。我的那点暗器功夫,此际却是半点用处也无——宫廷中侍卫那么多,单单一个人海战术就可以将我累得趴地上喘气,更别说跑了。
若是出不去,偏又想脱身,那最好的办法不外乎是将我在此的消息传扬出去。风踪一向消息灵通,东朝北庭与武林,哪一方的信息他都收集。只是……如何才能将消息传出?这却是个大难题。除华斋出现那些时间外,我是日也思,夜也思,喝茶时思,睡觉时思,沐浴时呆在水里也思。
这日立于水中皱眉寻思,忽有人自后拥来,一柔柔女声呢喃,“公子这些时日一直愁眉不展,奴婢看得好心疼啊!公子,想不出的事,就莫要挂念它了,不若放宽心的
好。”
吓了一跳,忙不迭甩开身后软软香香的物体。
MoMo忽然爬上手臂的一片片鸡皮疙瘩,转身,平日里伺候在侧的一个宫女正嘟了唇看我,身上仅着的一层薄纱为水所湿透,仿若一丝不挂一般。
脸红了一红,不敢再看她。侧着脑袋冲她摆摆手,“你还是快走吧,我这里不需伺候。”
手却被握住。其人涉水而来,“公子烦恼些什么奴婢也知道,不就是想出去么?奴婢也许可以帮得上忙呢。”一双手在我身上轻轻按摩。愣了愣,心中一喜,忙道:“你只需将我在此的消息散出去即可,不必冒这么大风险的。”有了暗堡的前车之鉴,华斋必守得更紧了,我却是不能拖累此姝。她叹息,整个偎我怀中来了:“只传信息……公子是想留我在此被陛下斩首么?奴婢可以带公子一同逃离,只求……只求公子能留奴婢在身边奴婢就心满意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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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唇,低头思索:我已有翔与航,自不可能再留她在身边。不过,在这寂寞深宫呆一辈子,也是极痛苦的一件事——不若同出得去了,日后再寻户好人家与她罢了。
遂轻轻喏了一声。她一脸喜欢,在我唇上啄一下,转身飞奔而去。
苦笑,这般利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实在很有罪恶感啊。
依了她的法子,这日装作沐浴,悄悄随她同至了她房中。她取来一套太监服与我换上。照照镜子,轻笑:“碧倩,亏你想得出如此好法子,我们快走吧!”她亦笑,却出手如电闪般制住我,强灌下一大瓶药。冰凉的苦腥。
任我倒地,她却只冷冷笑了:“为了我心爱的人,我不惜进了这重重宫闱,只为能离他近上一点,能远远见他笑得灿烂,他快乐,我便开心。”
“本来,他是这北庭皇宫最美的一朵名花,帝皇最是宠他,珍稀古玩尽皆赐下,风光荣耀权倾后宫。除了因是男妃做不得一国皇后外,平时皇后见了他亦是不敢托大!”
“谁知那日陛下微服私入江湖竟见到了你!”
“自那以后,我那么一点卑微的快乐都被你摧毁殆尽!听到帝君夜里每每抱着他却喊着你的名字,看着他日日以泪洗面,到后来,更是立尽残更也盼帝君不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及后来,帝君费尽万千心思终带得你回来,我便央了大内总管派我前来服侍你。我要睁大眼见证你是如何一步一步的被打入冷宫!”
“本来我不想杀你的——失了宠的嫔妃,比死更痛苦!我要你也尝尽那种滋味!怪只怪,帝皇眼中那种狂热的痴迷,实在太让我心惊了——那么深情的眼神,竟是我平生从未见过!”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等不到了,等不到与他一同看你怎样被冷落,怎样一点一点陷入冰冷的沼泽!他注定一生伤心,我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你说,当陛下看到你被毒死的尸首,会是什么表情?我很期待哦,哈哈哈哈——”疯狂的大笑,却有着掩不去的痛楚绝望。
腹痛如绞,连苦笑都无力做到。一直藏在怀中的重雪猛然跳出,狠狠一爪子朝她面门抓下,继而转身向外逃去。
立在门边冷冷看重雪跑远,她却是不追,只袖了手的冷冷笑,无谓的,生死自此再不放入心间的冷酷。
回转来蹲我身侧,“啧啧,果然是非同一般的绝色,可他也丝毫不比你逊色啊!为什么陛下要舍他而就你?”
“他那么的温柔,你甚至还破坏了陛下的大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