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邹抒阳会突然来看他,带上满满一盒云雾糕。闲暇时候,也会邀了他一同登山临水,共赏春花秋月。而这,素来一直都只有他一人在努力。淡淡的幸福感充盈在他们之间。一切都很美好,如春花初绽牡丹吐蕊。一班朋友都说,他是越来越动人心弦了。他轻轻地笑,他的美丽,此际只愿一人赏之,旁的人看不看,他都已全不在意,他只希望那人就这般一生迷恋独独只于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终于,那人问他,愿不愿意与他共度一生。那人问得很认真。看着那认真的表情,他的泪,忽坠落下来。两年来的苦苦甜甜,相思情浓,似乎在这一问里全得到了补偿。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这般的容易满足。这可一点也不符合成功商人之要则啊,成功的商人,应当永远不放弃对利益的追逐呢,他模模糊糊地想。
不过,谁管它!
搬来与邹抒阳同住的日子很开心,一同的赚钱,一同的数钱,然后邹抒阳会看着他盯着钱眯眯笑的样子大笑,说是只要有人出得起价他恐怕什么都舍得卖掉。他则呵呵笑着说二物除外,一为他,一为自己。这两样,任他人出再高的价码他也是不肯卖的。“敝帚自珍嘛!”他会笑眯眯地说,邹抒阳就会按奈不住地来吻他,然后吻着吻着就一同吻上床打滚去了,一滚滚到天明。
几乎快要忘了,抒阳的心中,除了他,还曾有另一人的存在,或者,那人的影子从来便没消失过……
若不是那夜赏月之时忽有衣袂破风之声传来,然后院中树叶中忽掉下一个仿佛是月光碎片组成的月之精灵的话。
看清那人的瞬间,秦琛在心中狂喊:“他是云风卿!他定是云风卿!”没来由的肯定,近乎直觉的判定。
那个云风卿见院中立着的他二人,愣得一愣,忽冲过来一把揪了抒阳急急追问哪里可以匿人。在他面前的抒阳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傻傻的,傻傻的就那么指了与他。他一阵风似的跑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人。
不过片刻,又一阵破空声传来,一蒙面少年满眼怒火地追问他们知道云风卿的匿处否。抒阳似与那少年相识,甚是奇怪问及缘由,那少年却是怎生也不肯说的。僵持片刻,少年拱拱手不再说话却藏身树中,再不出来。
又过得片刻,云风卿探头探脑如一小白鼠般不知自哪里又钻了出来。抒阳见着他,很是无奈摇摇头,“你又怎样折腾曲昱啦?”眼中的那分宠溺让他忽然间心痛如绞——原来,他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会变傻,原来,他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露出那般的柔情,原来……
吐吐舌头,云风卿正要作答,少年却忽悄然落于他身后,两人便围着这小院展开一场老鼠与猫的对决。那少年一边追一边低喊:“你乖乖把解药给我!要不然,叔叔来了我也不管!”云风卿边跑边扮鬼脸戏弄少年:“哼!你既然喜欢当老头儿,我就索Xi_ng成全了你,不是皆大欢喜么?”听了许久,他们终是听得明白了,好象是云风卿嫌曲昱太过少年老成,要他多出门走走,四下里玩玩。曲昱却觉得那样很没意思,还不如处理事务来得有趣。云风卿见劝解诱惑无效,一恼之下不知对曲昱下了什么药,然后畏罪潜逃。曲昱为寻解药已与他玩了近一月的捉迷藏。
“这样看来,这个云风卿也只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嘛!不过是长了付好皮相罢了!”秦琛心中颇有些酸溜溜,当然,打死他,他也不承认,那是某种名为“妒忌”的醋味儿在上涌。
追逐中,曲昱脸上的蒙面巾不知怎的滑落地上,露出满腮的银白胡须,根根在月下泛着光芒,配着那张少年稚气的脸,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眨眨眼,他与抒阳想笑又不便笑,那云风卿却笑得甚是欢快,蜷成一雪团儿只差没在地上打几个滚了。那少年又是恼怒又是无奈:“看看,这付样子教我怎么出去见人哪?还刮了立即
又生!云叔叔,你还是赶紧将解药给我了罢!”云风卿捂了肚子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这样不是很好么?省得你日日泡一大堆文件里,没的将自己的青春年华全葬在那一堆死物里面。这一月,你不是也见到了许多平素见不到的事物的么?”
少年此际却几要面目狰狞了:“那么,我亲爱的云叔叔!可以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您引着我钻入的,都尽是些秦楼楚馆?!”
“嘿嘿,嘿嘿,”白衣人打着哈哈,“失误,失误,纯属失误。不过——小昱呀,为什么你看上去也人模人样的,却居然拐不到哪一家的花魁?好吧好吧,花魁难度太高了,姑且不说吧,但好歹也拐那么一两个端茶送水的丫鬟回来呀……”
揪着银白胡须,少年气疯了:“还不是你做的好事!看看这是什么!我可没脸皮厚到顶着这么一大把胡须去见人!解药!!”
云风卿忽羞赧起来:“这个,那个,恩,解药,我还没空配……谁让你要整日里追着我跑的!”却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少年几要昏倒:“那么!云叔叔,以您天才般的头脑,这药几日方可配好?!”已在咬牙切齿了。
掰掰手指,云风卿忽笑了:“要制解药,非三天不可。不过,要这胡子不再长的话,明晨就可办到——那药的期效,可不正正是一月?”眯眯笑着,云风卿再加了一句:“等明晨一到,叔叔介绍几个最美丽最温柔最可爱的女孩子给你,柳儿,茉如,小泠,都很不错哦!呵——”
贼兮兮的笑颜在对上忽然显现在院中的两人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张可怜兮兮的苦瓜脸。
很俊美的两人,带着隐隐的威仪让人感觉不是那么易于接近。那两人,居然是对双胞胎。原来,上天果真是会偏心的,那般无俦的人,世间居然都可出双!最难得的,是这两人的面貌相似,气质却迥然不同。一个如火,却是不肯轻易散出热量的火;一个似水,却是厚厚冰层下的水,俱是不肯轻将真心付于人的人物。
秦琛有些怔忪地看着院中这许多能令明月失色的绝伦人物,一时,竟不知当说些什么。
叹气声:“云云,这番戏耍小昱也戏耍得够了吧?宫中还有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呐。”那个如冰水般的男子无奈。可任谁都可看出,他是如何的宠溺眼前雪衣人。
“哼哼!卿卿,是不是该老老实实交代一下,那些个柳儿,茉如,小泠什么的却是怎么一回事?”似冻火的男子也插上一言。看似诘责,眼中溺人的温柔与热切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嘿嘿!嘿嘿!嘿嘿——”笑得尴尬的雪衣人抓抓后脑勺,二话不说——
溜了!
那三人齐齐摇头,叹气,却是一付司空见惯的神情。
双胞胎似此际才发现有他人在场般——秦琛甚至怀疑,他二人方才根本就眼中只那雪衣人一人,压根儿就没见着旁人!——笑微微与他们打招呼。道歉。寒暄。而后告辞,径向那雪衣人消失的方向而去。
少年摇摇头,无奈告辞一声,选了相反方向离去。
抿了唇看向云风卿离去的方向,邹抒阳在心中暗叹:是该放手了……是该放手了……星空中的明月虽是美好,那遥远的光辉,于一平凡人而言,却是太过冷清了些,暖不了衾,暖不了手……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得了摘月的人——
看着身畔人怔怔看向雪衣人远去的方向,秦琛的心中又气又痛。为什么,自己偏偏要选择这一个人?为什么,这个人偏要当着他的面以这种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