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骰盅摇夜，酒前偏爱
第三章：骰盅摇夜，酒前偏爱
2025年5月31日，深夜。
茶园沿街那家量贩KTV的包厢里闷着一层暖融融的薄烟。
包厢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走廊嘈杂的喧闹，只留室内循环流转的流行情歌，巨大液晶屏幕上五彩斑斓的歌词顺着黑底一浪一浪滚动，像被揉碎的霓虹，断断续续映在每个人脸上。
长条大理石茶几被各式杂物堆得满满当当，横七竖八歪着大半排空啤酒瓶，瓶口凝着一圈冰凉水珠。
塑料果盘里西瓜、橙子啃得只剩边角，散落的花生壳、葵花籽铺满桌面缝隙，沾着酒水黏腻，空气里混着啤酒麦香、果味甜香与淡淡烟味，交织成独属于夜晚聚会的松弛氛围。
七个人挤在宽大的U型皮质沙发上，位置错落排开。
小雅挨着她男朋友，靠在沙发最左侧，手里把玩着一个墨绿色骰盅，佳佳坐在旁边，指尖不停摩挲冰凉玻璃杯壁。
米粒、喏喏挨在一起，正低头清点桌上五颗一套的骰子，七副骰盅挨个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李小小坐在靠中的位置，身侧稳稳坐着罗砚，他半个身子不自觉往她那边倾斜，胳膊时不时轻轻蹭到她小臂，心底藏着一点不敢外露的柔软。
今天是朋友凑齐的小型生日聚会，酒过三巡，唱歌的兴致淡了大半，几人不约而同提议玩KTV大话骰，也就是常说的数骰盅。
小雅细致地把完整规则轻声讲给所有人，特意放慢语速，生怕等会儿有人耍赖皮，不认账。
“我再跟大家捋一遍玩法，免得等下有人闹不清规则。”
小雅把五颗白色骰子倒进自己骰盅，哗啦轻晃两下，“每人一个骰盅，配五颗骰子，咱们七个人一起玩，输家罚喝酒。内核规矩记好，数字1是百搭，可以替代2、3、4、5、6任意点数；但只要有人开口喊‘几个1’，这一局幺点就失去百搭作用，只能单独算作1。”
佳佳跟着补充，指尖点了点桌面骰子：“摇完骰子只能自己偷偷掀开盅底看，绝对不能给旁人偷看，要是一次性摇出顺子或者能直接重摇，不算本局。”
“叫数顺序是上一轮输家先开口，统一格式是几个几点，比如三个五、四个六。”
小雅接过话，熟练演示玩法，“下家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加码继续叫，加码分两种方式，要么个数不变、点数往上加，比如上家喊三个五，你就可以喊三个六。”
“要么直接增加个数，点数随便换，像三个五之后喊四个二、四个五都合规。”
“第二种选择就是直接开，觉得上家虚报点数吹牛，喊开之后所有人一起揭盅清点全场骰子。”
佳佳顺势接过话，把结算规则讲清楚：“清点的时候记得1的百搭规则，算完所有骰子总数，要是实际数量大于或者等于对方喊出的数字，那开口开骰的人输。”
“要是总数不够，就是刚才叫数的人受罚喝酒。”
几人轮流复述一遍规则确认无误，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所有人同步扣住骰盅，五指按住盅身，手腕发力来回摇晃，五颗骰子在密闭盅内碰撞翻滚，哗啦啦的碰撞声连绵不绝，细碎清脆，像一场落在密闭空间里的微型暴雨，盖过耳边缠绵的情歌。
每个人都低头护住骰盅，悄悄掀开一条缝隙偷看自己的点数，看完立刻盖严，生怕旁人窥见底牌。
这一局由上轮落败的喏喏率先开口叫数，她斟酌片刻：“三个二。”
话音落下，依次轮到佳佳，她指尖敲了敲桌面：“四个四。”
紧接着小雅扬声加码：“五个四。”
小雅男友淡淡擡价：“六个二。”
罗砚思索两秒，往上加量：“七个四。”
转眼轮到李小小，她指尖攥紧骰盅，脑子一片空白。
她本就对数字、概率一窍不通，纯粹是又菜又爱玩，每次轮到自己叫数全凭直觉乱喊，根本不会结合场上人数推算骰子总量。
她慌忙低头又偷看一眼自己的骰子，盅里躺着五个零散点数，仅有一个幺点，能当作百搭，可她完全算不清全场七副骰子合计能凑出多少对应数字，慌乱之下只能胡乱擡高数量。
“八……八个五！”李小小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一点底气不足的慌乱，说完下意识往罗砚身侧缩了缩。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