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羁绊,心有灵犀
李小小本想问问罗砚的事,可转念一想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是算了,放过彼此。
母女俩拉扯闲谈间,母亲忽然想起最开始的小事,随口追问:“对了,指甲剪还没找到?”
提起这个,李小小褪去所有争执的疏离,神色柔和下来,轻声解释缘由:“其实我的指甲不算长,不影响生活。只是前几天在幼儿园带班的时候,班上有个小朋友站队调皮站歪了,我伸手轻轻拉了他一下、纠正队形,那个小朋友当场委屈巴巴跟我说,我的指甲把他抓痛了。”
“今天周末闲来无事,不用上班忙碌,我就想着刚好修整一下指甲,磨得圆润平缓一点,避免以后工作中不小心碰到孩子、弄疼小朋友,更稳妥一点。”
母亲听完原委,松了口气,随口问道:“那事后孩子家长有没有找园长、告你状?”
“没有。”李小小轻轻摇头,坦然道,“我第一时间就温柔跟小朋友道歉了,耐心安抚了他的情绪,也认真跟他解释老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指甲很圆润,只是轻轻碰到,连一点红痕、一点印记都没有,家长根本没有理由告状。”
母亲忍不住借机说教,语重心长:“你看你,对待别人家的孩子,永远温柔耐心、百般迁就、客客气气,为什么偏偏对你爸爸,就做不到半分温柔包容?”
李小小无奈失笑,直白回应:“我对他已经足够客气、足够尊重了。每次见面,早安、午安、晚安,礼数周全、态度得体,从未失过半分晚辈的规矩。”
“你那根本不是真心亲近,只是客套敷衍!”母亲一语戳破。
李小小不愿再多争辩,淡淡敷衍一句:“反正差不多。”
母亲知道她性子执拗,多说无益,最后确认一遍:“真的不去你舅舅家坐坐、看看你舅妈?”
“不去。”她态度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母亲无奈叹气,最后细细叮嘱:“那你记好,你爸爸中午十二点会准时回家吃饭,记得按时热菜,别偷懒。”
“我十一点半就准时热饭,你快出门吧。”李小小轻轻催促,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雀跃,“你早点走,我就能安安稳稳打几局游戏。”
母亲看着女儿心心念念沉迷游戏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念叨:“一天到晚就抱着手机戳来戳去,游戏能给你带来什么?能当饭吃吗?”
李小小眉眼弯弯,坦荡又直白:“精神食粮,能给我带来别人给不了的快乐。”
细碎的家常唠叨、反反复复的叮嘱、母女间温柔又拉扯的闲谈,终于随着母亲收拾完毕、拎着保鲜盒出门,缓缓落幕。
入户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市井烟火,也隔绝了所有的人情牵绊、家庭琐碎。
整间房子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褪去了所有念叨、所有争执、所有世俗牵绊,只剩下独属于李小小一个人的松弛与自由。
她像一根紧绷了整整一周的弦骤然松开,又像泄了气的柔软气球,毫无形象地重重瘫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中央。
浑身筋骨彻底舒展,连日工作的疲惫、方才闲谈的烦闷、心底积压的琐碎情绪,终于缓缓消散。
她擡手瞥了一眼手腕的手表,时针稳稳指向上午九点。
照母山的阴天依旧沉闷无风。
这是她一周里最松弛、最无拘无束的时刻。
指尖习惯性拿起手机,动作熟稔于心,下意识点开了王者营地。
专属聊天框里,静静躺着一条新消息。
没有文本、没有问候、没有叮嘱,干干净净,孤零零的,只有一张他刚刚发来的照片。
李小小指尖轻点,点开照片,目光细细落在画面上,安安静静看了许久。
照片是日常随手抓拍的视角,朴素平实,没有滤镜,没有修饰,简简单单记录着一个普通人的瞬间。画面里的男人,年岁明显偏大,身高目测一米七以上,身形微壮,体重一百四十斤有余,体态沉稳敦实。
身上穿着简约质感的针织上衣,搭配规整的西装长裤与黑色皮鞋,穿搭干净利落、成熟稳重,带着常年工作沉淀下来的踏实感。一头利落短发,清爽整洁,没有杂乱拖沓。典型的黄种人肤色,五官端正舒展、轮廓干净,眉眼平和沉稳,带着岁月风霜打磨出来的沧桑与稳重。
整张照片平平无奇,陌生、疏离、朴实。
李小小盯着画面看了良久,心底满是疑惑。
她反复打量,反复思索,始终想不通他的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