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符之局
铁盘中的虎符冰冷沉重。
沈知微伸出手，接过那半块玄甲军副符。
虎符边缘沾着周谨的血，触手黏腻。她垂眸看着掌中纹路，终于明白苏容为何要让她拿。
这是试探。
若她认得此物，神色便难免有异；若她不认得，却急于藏起，也会露出破绽。
更重要的是，苏容在逼她做选择。
拿了虎符，便等于承认与周谨有关。
不拿，周谨或许下一刻就会死。
“怎么？”苏容微笑，“沈女官不愿？”
沈知微擡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嬷嬷，奴婢不明白。这东西既是从周公公身上搜出的，奴婢拿着……岂不是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苏容道，“太后娘娘既然让你拿，便合规矩。”
“可奴婢只是尚仪局女官，若私藏犯人物证——”
“谁说让你私藏了？”苏容从袖中取出一方明黄绢帕，慢条斯理地包住虎符，“哀家只是想让你替我送一件东西。”
沈知微目光微动。
“送往何处？”
“御书阁。”
苏容将包好的虎符重新递给她。
“今日午后，陛下会召兵部、宗正寺与禁军统领议事。你只需在御书阁外，将此物交给梁统领。”
梁骁。
顾崇的外甥，昨夜围杀萧承晏的禁军统领。
苏容要她亲自去见梁骁。
“奴婢为何要替嬷嬷送？”
“因为梁统领不信旁人。”苏容笑道，“而他恰好见过你跟在宁王身边。”
沈知微心中一凛。
原来如此。
梁骁已经知道她与萧承晏有牵连。苏容让她送虎符，是要借梁骁的眼，确认她是否会私下向宁王传递消息。
她若老老实实送去，便暂时洗清嫌疑。
若她设法脱身，或将虎符交给萧承晏，便会坐实与逆党勾结。
“奴婢明白了。”沈知微接过绢帕，“奴婢会亲手交给梁统领。”
苏容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聪明人。”
她转头看了一眼刑架上的周谨。
“至于周公公，沈女官不必担心。太后娘娘仁慈，只要他肯开口，总会留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