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帝钟
钟声响彻宫城。
第一声落下时，慈宁宫瓦脊震颤，积灰簌簌而落。
第二声落下时，皇城各门守军同时擡头，手中长戟微微发颤。
第三声落下时，太庙方向传来沉闷回响，像有一口尘封多年的古钟，被谁从地底重新唤醒。
废帝钟。
太祖立国时铸此钟，悬于太庙偏殿。
传言唯有镇北血符奉先帝遗诏而开时，此钟才会自鸣。
百年来，从未响过。
今日响了。
地宫之中，血光如潮。
顾明棠站在莲台上，掌心鲜血不断滴落。
她一身皇后礼服被血光映得艳红，凤冠歪斜，发丝散乱，却比她端坐凤位时更像一个真正的萧氏皇女。
永宁长公主怔怔看着她。
“明棠……”
顾明棠没有回头。
她握着碎裂的废立令，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
“别这样叫我。”
“我会以为你真的疼我。”
永宁眼泪落下。
“我疼过。”
顾明棠睫毛微颤。
片刻后，她笑了一声。
“太晚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血色玉牒骤然翻转，石壁上的暗籍字迹汇成一道赤光，直冲石门外。
禁军统领脸色大变。
他手中的圣旨无火自燃，顷刻化为灰烬。
“妖术！”
他厉声道：“放箭！”
第二轮箭雨破空而来。
萧承晏强撑着镇北符，寒光在众人身前展开，却明显比方才弱了许多。
雪烬寒毒沿着他的手臂蔓延，指尖已经结出薄霜。
沈知微扶着他，心急如焚。
“别再动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