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
大朝会开在雨后第二日。
天还未亮，午门外便已站满了人。
百官按品阶列队，宗室居左，三司居右，御史台诸臣手持笏板，神色肃冷。
太庙方向仍悬着淡淡血光。
那是血符暗籍留下的余痕。
它像一道未愈的伤，横在宫城天幕下，提醒所有人，昨日废帝钟曾经响过。
沈知微随永宁长公主入宫时，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她们身上。
十三年前，永宁长公主被定为叛逆，死于白骨台。
十三年后，她扶着女儿的手，重新走过午门。
她瘦得厉害，腕上缠着白布，脸色也苍白。
可她一出现，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便迅速静了。
有些人畏惧她掌过血符。
有些人愧对当年沉默。
也有些老人看见她，眼眶忽然红了。
“长公主。”
一道苍老声音响起。
沈知微转头，看见一名白发老臣颤巍巍跪下。
“臣，礼部前侍郎周砚，迎长公主归朝。”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石。
很快，又有数名旧臣跪下。
“迎长公主归朝。”
“迎长公主归朝。”
声音由散到齐，最后在午门外低低回荡。
永宁停下脚步。
她看着这些人，眼神并无得意，也无怨怒。
只剩一种历经漫长黑暗后的平静。
“诸位请起。”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
“今日不是迎我。”
“是审案。”
众人一静。
永宁继续道：“雪狼谷旧案未清，东宫冤魂未安，沈怀瑾忠骨未葬，太子妃姜若华尚无谥礼。”
“诸位若真要迎，便迎真相归朝。”
午门外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