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寅时将至。
这最后一个贼人藏匿在一处废弃的瓦房旁。但他知道,藏在这里终究会被找到,他的目标是天水河畔上的一处拱桥。也许是那里太过开阔,官兵们几乎没有人去那里搜查。只要能藏进那座拱桥的背面,即使被人找到,也能悄无声息地将其杀掉,再顺手将尸体沉入湖底。神不知鬼不觉,是绝好的藏身之法。
不过他所在的瓦房和天水河之间,还隔着一片广场。这贼人断不敢顶着月色穿过广场。风渐渐大了起来,天空的云疾速地穿梭着,月亮忽明忽暗。贼人只能一边随时洞察着附近官兵的动向,一边耐心等待着时机。
终于,他找到了机会。就在那一片厚厚的乌云遮挡住月色时,便是他动身的绝佳时机!他轻功极佳,就在那极短的月黑之时,如幽灵一般穿梭过这片广场。
而正当他接近拱桥之时,一阵好听的少年音响起:“城中四处喧闹,想必找的就是阁下吧。”
贼人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停下脚步,拔出长刀作防御姿势。再一看,河边站着一个少年,着一身白衣,左手持剑,身材略显纤瘦,却格外挺拔。
贼人心想:一定是自己太过着急了,太关注天气变化和官兵的动向,以至于忽略了这个少年的存在。
“哼,你半夜在外,不也没好事!”贼人冷笑道,“你我素未谋面,无怨无仇,不如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如何?”
少年半仰头,望着天空的乌云,说道:“狗彘鼠虫之辈,穷极龌龊之事,君子怎能与尔等为伍?”说罢回头,双眼紧盯贼人。这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一看便是涉世未深,但是纯净的眼眸中却透露着一股清冽的寒气,令这个老江湖都不寒而栗。
外界的喧闹渐渐停息,似乎在别的地方有了发现,这里暂时不会被打扰。对于贼人来说,这是绝好的机会,只要迅速解决这个少年,一切都很好处理。
贼人右手缓缓握住身后的长刀,内功运转,体内的真气开始翻涌。这把长刀看似老旧,刀口却极其锋利,不知饮过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刀身映着月光,令人发寒。
这少年看似老道,心里却大惊。本以为只是个鸡鸣狗盗之辈,竟有如此浑厚的内力。虽然他自幼练习上乘剑法,却还没来得及专门修炼内力。这样的对手,绝不是他能匹敌的。
不过少年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一来这贼人急于藏匿,断不敢闹出大的动静,因此一定发挥不出他的全部实力;二来自己此次来到天水城,本就是道阻且长,自己必须披荆斩棘,干出一番事业,自没有知难而退的道理。
少年调整呼吸,缓缓拔出佩剑。对方必然想一击毙命,那自己就稳扎稳打,伺机而动。
突然,贼人的真气暴涨,疾速奔跑,眨眼间便冲向少年,长刀重重地劈向少年的右肩。少年并不慌乱,重心下降,双手握剑,成守势,稳稳地挡下这一击。刀剑相交,蹦出火花;真气相撞,掀起一阵气浪,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四处飞舞。巨大的力量将贼人弹开,少年的膝盖一弯,差点失力跪地。贼人在空中顺势转身,再挥动长刀!“刷!刷!”两道刀气飞向少年,少年也是冷静应对,先用剑挡下第一道,再借力闪身躲掉第二道。
贼人紧追不舍,长刀疯狂地砍向少年,刀刀直击要害!少年每挡下一招,不仅要用全身去硬抗巨大的力量,还要被敌人磅礴的真气冲击。敌人连砍了二十多刀,终于停下拉开了距离。少年见暂时解围,终于舒了一口气。但是二人的内功差距太大,少年的真气几近失衡,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
实力差距!贼人虽占得优势,却并不乐观,就刚才的几招,不知道让多少人成为他的刀下魂,今日却被一一化解,这少年绝对不容小视,再这么磨蹭下去,等到官兵赶来,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对于少年来说,情况更是不妙,刚刚的防御动作几近完美,仍然难以抵挡这如潮如涌的攻势。如果再不求变,怕是连下一轮进攻都撑不住。
贼人冷声说道:“完美的剑技,不仅天赋极高,还需要艰苦的训练。哪怕再给你三个月练一练内功,我都不好对付。”
“但是可惜。”
贼人内功运转,黑色的真气包裹了身体,贼人突然加速,竟似一道黑色的闪电!
“铛!”
速度太快了!少年只能勉强抵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