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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氓之蚩蚩(一)

淀灾区的中心一带,大部队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待上了好长一段的日子,靳乐宁这一段期间,由一个花匠,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菜园子里的主人,因为他在某一个旮旯处得到了一包通心菜的菜种,于是索性开垦荒地,种上了绿油油的通心菜,虽然他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是在他的努力带头下,不少人都自发性地去寻找庄稼物的种籽,正因为一群群开荒牛前仆后继地无偿付出,源源不断地给灾区前线提供新鲜的蔬菜,大大减轻了赈灾队伍的负担。

这一天大雨后的黄昏,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一张四方桌前除了放着一盆娇艳欲滴的仙人掌外,还有一大盘新鲜滚热辣的通心菜,司马芸就好像一个大馋猫,吃菜吃得直舔嘴巴,并且竖起来了大拇指,夸奖道:“我的驸马爷,你的烹饪技能不下于皇宫的御厨,以后你要多做给我吃啊!”

靳乐宁为之苦笑,他一直都很赞成贤者所说的一句话,‘没有男人不会做家务事,只是男人较懒,而不想做家务事而已’。而且哪里是自己做的菜好吃,只是她司马芸饿了,吃什么都是有滋有味。

这一段日子以来,傍晚时分,司马芸给灾民看病、赠粮以后,都会和他待在一个帐篷里共进晚餐,而王东、孙雄都会很识趣地自觉离开帐篷,任由两人独处,司马芸实在想不到,靳乐宁亲自下厨炒菜,一个花匠所做的菜点同样出色。

司马芸动筷子夹菜时,不得不挽起长长的袖子来,此时她身上的书生服饰已经换去了,身上是一套造工简单粗糙的汉服。

王莽颇有先见之明,早前便让手下,将方圆百里的蚕丝、布料收购回去,他们的队伍中有的是能手巧匠,这些匠人自备针线工具,夜以继日地着手编织罗衾绸缎,虽然仓促动工,所制的衣物美感不足,但是他们所编织的衣物胜在够实用,灾民不再衣不蔽体,亦给了救援队伍添加了可以替换的服装。

七月,雨水丰润,因刚才停雨不久,滴水偶尔从帐顶滴落到靳乐宁、司马芸两人的身上,他俩还是感到有几分凄寒感。

靳乐宁眉间一动,在黑布上写道:痢疾人数是一天比一天少,象征这次灾难疫情已经接近尾声。我们怕也是该回去了,面对皇太后步步紧逼,翁主你有何因应之策?

司马芸道:“人生如戏,我在饰演着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金丝雀,现在我好不容易才在皇宫脱身,实话说,我也想主宰自己的命运,真的很想就这么一走了之,从此再也不回皇宫。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除非皇上不再追究我,否则我哪里能过安生的日子?所以说,我是不能逃的。”

靳乐宁点了点头: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看来小妮子现在是想通了。

他写道:不如我们寻求侯爷帮忙说情吧,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也不是不能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要他肯收回要你和亲的提议,我们正面最大的敌人,唯独皇太后了。

靳乐宁本以为司马芸,会一口回绝他的建议,但是司马芸喃喃自语道:“这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虽然我对王莽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侯爷能辨别忠奸、察纳雅言,如果他能站在中立的立场,没有刻意地去偏袒他的姑姑,这对于我们是非常的有利。

说到这里,司马芸重重地在靳乐宁的肩头擂了一拳,道:“正直忠良才士,只愁万马齐喑,无人赏识,但你现在王莽手底下受到重用,得到了应有的尊重与赏识。你不若索性直接投到他的门下,这样的话,虽然你不能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好歹也胜过当一个籍籍无名的花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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