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酺不明就里,继续催促,道:“你怎么不吭一声,你是一个哑巴吗?”
云明英道:“他确实是……”
“闭嘴!”淳于酺吼道,“我又不是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替他作答?再有罔言者,莫怪我不客气!”
淳于酺怒火中烧,任是他再怎么聪明,压根本没想到权倾天下,唯才是举的王莽,竟然会带一位哑巴仆从出来赈灾,淳于酺见到靳乐宁没有说一句话,还以为这个仆人不屑与他交谈,心里的愤懑之气更是不打从一处出了!
靳乐宁有口难言,为之苦笑,所谓‘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说的就是他现在这种境况。
不过,即便靳乐宁再恼怒司马芸的恶作剧,再惊惧淳于酺的迁怒,靳乐宁也不会是非不分,混淆黑白地污蔑侯爷。
靳乐宁长叹了一声:罢了,和侯爷共同进退吧!于是走到了王莽的身后,表明自己是站在侯爷的一方,与淳于酺对立的。
司马芸柔和一笑,对王莽道:“看,靳先生是不是很有担当,很有男性魅力?虽然他是一个哑巴,也是一个身份卑微,再也普通不过的花匠,但是操守端正,守正恶邪,这样的如玉君子,岂不是胜过你所谓的那些心腹幕僚吗?”
王莽点了点头:“翁主所言甚是,人心难测,是我一时失了计较!”
淳于酺恍然大悟,无怪乎海昙硕和云明英开口提醒自己,原来他刚才真的是和一个哑巴交流,这无异是对牛弹琴,而且听得出司马芸对靳乐宁尤为器重,他旁顾左右:“此人是谁?”
云明英赶紧好好地表现:“他叫做靳乐宁,只是末央宫里很低贱的工曹仆人。”
王莽、司马芸、海昙硕等人都不禁白了云明英一眼,即便靳乐宁是再也普通不过的花匠,也有傲气风骨,而你自幼熟读圣贤书,粗通春秋之义,关键时候,却是贪生怕死,你有何资格鄙夷人家的身份?
云明英似乎还想说一点什么,但是淳于酺挥退了他,淳于酺沉声喝问道:“靳乐宁,你可知道你这样冥顽不灵,会有什么后果?”
靳乐宁微微一笑,也不搭话,淡然迎上锋利如刃的目光,装逼就得装一个彻底,如果现在再向淳于酺求饶的话,那么成何体统?他花匠身份虽然卑微,但也是不容亵渎!
“可恶!这个混帐东西敢对我不理不睬?”
淳于酺出生在大富大贵的官宦之家,平时习惯前呼后拥,一呼百应,而现在这个靳乐宁竟然不把他放在眼里,淳于酺面色也就越来越难看,再也受不了内心熊熊怒火的燃烧,冷哼一声,便打算先拿靳乐宁开刀!
最坏的现状终于出现了!
淳于酺再次举高右手戴着红宝石的食指,显然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淳于酺要令人开弓射死这个哑巴!
靳乐宁心道:永别了,诸位!他要面对万箭穿心,但却是视死如归,他若一死,自己梦醒,便离开了这个世界,虽然他纵然有几分不舍得,但是梦不得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