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有一奴婢慌里慌张地跑来通传:“禀主子,皇太后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
话音未落,甲秀旒亭外,传来了人流涌动时密集的脚步声响。
司马芸冷眉如霜,怒道:“可恶!王政君常常是倚老卖老来拂我脸面,扫我兴致!”
一直以来,明珠翁主极受刘奭、刘骜的恩宠,王政君此时人老色衰,心性狭隘,所以时不时地来找这位姑娘的茬儿,这样无非是想好好打压司马芸,顺而展现出她在后宫的威仪。
这时候,靳乐宁、司马芸都不约而同地瞥着他们石桌前那一张宣纸,纸上是靳乐宁刚刚和司马芸交流时,而写下不利于朝政的言论。
要是让王政君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靳乐宁很可能会因为判妖言惑众,而被斩首示众。现在,这份宣纸已然撕毁不及了,靳乐宁当机立断,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不慌不忙地将这份宣纸堆叠起来,然后塞入自己的衣兜之中,并且很识趣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一个普通侍从那样,站在了司马芸的身后。
当然,司马芸也站起了身子,毕竟王政君总管后宫事务,她再怎么不喜欢皇太后,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不多时,一阵阵浓郁的香风扑鼻而来,宫人走动时,身上链坠珠玉碰撞时所发出的清脆声响由远至近,一行人已然登上了亭台之上。王政君烟视媚行,凤眼生威,确实有一国之母的仪态,她瞥了一眼亭台前的两人,紧蹙的眉头已经放开了,王政君脸上这一丁点微妙变化的表情,自然逃不出靳乐宁的眼睛,靳乐宁不难知道这位皇太后的内心是怎么想的,很可能是皇太后知道司马芸人在甲秀旒亭里,离皇上所在的建章台很近了,她担心司马芸会魅惑皇上,结果她见到亭子里只有自己,所以心安了下来。
王政君挥了挥手,身后的仆人都退到了亭台下。
司马芸面无表情地行礼,道:“皇太后娘娘风采依然,久不曾拜谒,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翁主免礼!”王政君冷峻的目光,环视了亭台上这个方寸之地一圈后,目光停留在了靳乐宁的身上,明知故问道,“怎么楼台之上,只有你们两人?”
司马芸不假思索,回答道:“回皇太后,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喜欢靳先生种的昙花,特意召他前来,询问移植的方式。我们还没展开交流,正巧皇太后便到了。”她一边说时,目光一边有意无意地瞥向桌上的砚笔纸张。
众所周知,靳乐宁是一名花匠,而且是一个哑巴,翁主为他准备了纸笔等交流工具,这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政君不疑有他,她的目光还是注视着靳乐宁,今天早上她听了臣下汇报了一个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消息,司马芸居然喜欢一个花匠,这个花匠就是眼前这个人畜无害,清癯阳光的哑巴。
其实,王政君自从见了靳乐宁第一眼开始,便觉得这个男子并非泛泛之辈。因为一般的下人见到皇族大臣,都会情不自禁流露出一种慌里慌张的情绪,但是这位靳乐宁除了养花之外,好像对外界一切事物都不怎么关心,给人一副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隐士风范。
甚至说,靳乐宁是玩世不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