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月白底的短衫——买了大半个月了,一直挂在柜子里,没找到穿它的场合。
今天她穿上了。
领口绣了一圈细密的素色暗纹,不扎眼,但看得出不是随便穿的料子。
她对着水盆照了照又理了理头发,心里知道——今天的见面,不是穿旧衣裳能应付的。
那件衣裳她很少穿。
月白底的短衫,领口绣了一圈细密的素色暗纹——不扎眼,但看得出不是随便穿的料子。
她买了之后一直挂在柜子里,没找到穿它的场合。
今天她把它穿上了,对着水盆照了照,又用手理了理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小圆起来的时候看见她这身打扮,顿了一下。
“你要出去?”
“嗯。“杏娘说,“去一趟东市。”
小圆没再问。她转身去灶台前生火,弯下腰的时候说了一句:“那汤我看着。”
杏娘没有说谢谢。她走出铺子的时候,太阳刚从巷子尽头的屋顶上露出半个边。
西市的铺子正在一家一家开门,有人在洒水扫街,有人在摆货,有人看见她出来打了个招呼:“杏娘,今天早啊。”
她应了一声,往东市的方向走去。
从西市到东市要穿过两条街。
这条路她以前走过,但都是绕道走的——去买菜绕开东市那片,去办事也绕开东市那片。
今天她没绕。
她穿过了那条她一直在回避的街,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去办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东市比西市大得多。
杏娘站在东市街口,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打量。
她以前来东市都是匆匆走过,从不仔细看。
今天她站住了,目光从街这头扫到那头——宽,直,两边铺子的门面一个比一个气派。
最前面那家是布庄,门口挂着各色布匹招揽客人;隔壁是酒楼,二层楼上挂着一块大匾,还没到饭点已经有伙计在门口擦桌椅;再往里走是杂货铺、铁器铺、干货铺,店门全都敞着,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
而且铺子门口干干净净的,不像西市有些地方还积着昨夜的脏水。
东市的路面铺的是青石板,板缝里长不出草来,走上去脚感都不一样。
永兴楼在东市正街的中段,坐北朝南,三层楼。
杏娘远远就看见了那块匾——黑底金字,三个大字端端正正地悬在二楼窗沿下,隔半条街都能看见。
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统一的短褐,干净利落,看见有人走近就哈腰往里请。
侧门外停着两辆板车,有人在往下卸货,搬下来的是整扇的猪肉和几筐菜,分量不小。
杏娘没有直接走过去。
她从街对面走,一边走一边看,像是在看街景。
她看了永兴楼的客流——这会儿不是饭点,但进出的客人没断过,有穿绸子的,也有穿短打的,各色人等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