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宣,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人……嗯,看上去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就像有的人天生唱歌很好听,有些人一辈子都五音不全。老天是公平的,他给了你某些特权,也一定会让你有不如别人的地方。”
时安夏伸手抱住儿子,一边思索一边跟他解释。
看到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点头,时安夏接着说道:“你只是比其他小朋友长大的快了一点而已。他们现在对你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很新奇,或许等到过段时间习惯了就会好呢?”
“我懂了!”小团子忽然在她怀里兴奋地扭动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她,一张小脸已经恢复了阳光灿烂。
“就像小辉画画又快又好看,可我总是不会画画一样!”
“嗯,对。可是小辉画画这么好,如果故意画的很丑是不是很浪费天赋?”
小团子点点头,时安夏松了一口气,最后张口试探:“那么宣宣以后要怎么做呢?”
“我当然会继续聪明下去啦!而且我会努力帮助我的朋友,让他们跟我一起考一百分的!”
看到儿子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时安夏满意地点点头,同时心里也忍不住一阵心酸。
儿子的聪明势必会从小就跟其他人区分开来。现在的同学对他喜爱,是因为他们还是纯真的孩子。等到将来,他会随着成长遇到更多人。
时安夏活到现在见过了太多的世态炎凉。有的人天生对比他优秀的人抱有恶意,这些人也绝不会是少数。
小团子长大后面对的困难也会比平常人多。天才也是要付出代价的,然而时安夏自问,她现在并没有能力保护儿子的天才。
“别担心,都会好的。”小团子进去之后,杨静看出时安夏的担心,张口安慰道。
“嗯,但愿吧。我现在只想尽力保修这份工作,起码要有足够的财力,才能给宣宣好的生活。”
没有人比时安夏更明白钱的重要性。她亲身尝试过从云端跌落地面的滋味,从不愁吃穿到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四处碰壁。
这些年因为没有钱而带给她的打击,时安夏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所以她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努力工作,让宣宣不必为这种事情分心。
“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看你妈妈吗?”
“嗯。”
第二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时安夏早跟疗养院约好了今天过来探望。
“时女士,里面的人就是你妈妈吗?”
站在房间门口时,小团子忽然不走了,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跟不安,拽了拽时安夏的手问道。
“嗯,对,宣宣要叫她外婆哦。”时安夏站在门外,也有些不敢推门。
她害怕,害怕自己逃避了三年,再见到的依然是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更怕她心里会怪她。
时安夏虽然不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但自己没能替母亲查出真相,没能保住时家,甚至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现在自己灰溜溜从国外回来,独自生活还带了时铭宣……虽然孩子在时安夏心里一直是她最大的骄傲,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如今的状况在父母眼里一定是糟糕透了的。
“妈妈,我们进去吧。”小团子或许是看出了时安夏的情绪变化,难得没有直呼她的名字,而是叫了称呼。
时安夏的眼泪差一点夺眶而出,捏紧了手里小团子柔嫩的小手。如果母亲能醒过来看到小团子,也一定会十分骄傲的,一定会。
深吸一口气,时安夏推开了面前的房门。母亲住的是单间,这家疗养院是这里最好的,收费虽然高,但不可否认条件是许多别的地方比不上的。
不大的房间内设施简单,只有一张床,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对面的墙上挂着电视机。墙壁边放着衣柜,还有一个小卫生间。整个房间窗明几净,窗户微微开着,有风吹进来,让窗帘微微摆动。
这里的床并不是病床,而是普通的单人床款式。时安夏一眼就看到母亲躺在上面,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仿佛睡着了一般。
时安夏在来之前便向小团子解释过植物人的意思。此刻的时铭宣也知道外婆是睡着了,所以不敢出声,只紧紧跟在母亲身边。
小小年纪的孩子,对病人有着一种天生的敬畏。虽然知道上面躺着的那个是自己的亲人,但因为从未见过面,小团子还是本能的有些害怕疏离。
“宣宣,来,过来向外婆问好。”时安夏看到母亲明显削瘦的面庞,鼻头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她吸吸鼻子,拉着儿子走上前去。
“外婆好,我是时铭宣,是您的外孙。我今年三岁了,现在正在上幼儿园。”
小团子十分懂事,站过去便张口做自我介绍,让时安夏的心情也缓和不少。
“妈,我回来了。对不起,这三年都没能来看你……这是时铭宣,是您的外孙。”
时安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母亲放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手微微发凉,一动不动任人摆布,仿佛再也不会充满活力一样,让时安夏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下来。
“时女士,美女是不可以哭的哦。”一旁的小团子柔声安慰着母亲,伸手递过去一张纸。
“嗯,好,我不哭。”时安夏很快止住了眼泪,接着对床上紧闭双眼的女人说道:
“妈,我现在已经在这里定居,也找到了不错的生活。你要赶快醒过来,我们一起生活……”
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时安夏才带着小团子离开。走之前细心地将房间里的窗户关好,还把母亲从前送给她的一只手镯留在枕边。
她希望母亲醒过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跟她有关的东西。虽然知道这希望很渺茫,但她还是不想放弃。
来到医生办公室,这里的医生就如同这三年来给她发的邮件中说的一样,还是劝她放弃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