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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板车逃生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景似退无可退,只能尝试跟大皇子讲道理,“你身为皇子做出这种事情可有想过后果?”

“后果?”

景似无意间触碰了大皇子内心最深处的禁地。他猛然将桌上逗弄孩童的玩物全部掀翻在地。

“我还能有什么后果?我是大皇子大皇子!太子之位本该是我的!”他指着墙上的画说,“可是因为这个女人,我前途尽毁。你告诉我,我还能有什么好果子?”

景似震惊,原来墙上的绝色女子是大皇子的生母,同时也是十年前,导致了长明宫之乱的罪魁祸首明妃!

据说当年,皇上极其宠爱明妃。明妃最有希望被册封为皇后。

若明妃当年没有发动宫变,现在的大皇子的确会是太子,景家也不会……

赔上自己儿子的前程值得吗?

明妃身为前朝公主,想复国,本可以选择蛰伏,扶持大皇子登上皇位,就也变相地复了国。

但显然,明妃恨极了如今的皇室。

大皇子身上毕竟流淌着花家的血脉,足见明妃为报仇,玉石俱焚的决心有多强烈。

对大皇子,她怕是也没有多少母子亲情。

景似很能理解明妃的仇恨,但为了报仇害死她整个景家,牺牲了那么多无辜之人的性命,景似无法苟同。

只是无论她对画中女子有多少恨意,女子在十年前已下九泉,到底无可奈何。

“纵然没了太子之位,你将来也会得到一块封地,远离京城的纷扰,在封地上潇洒过日子不好吗?“景似一边极力劝说,一边拖延时间。

她记得自己跑出清禾王府时,春儿在后面追。春儿现在一定发现她失踪的事了,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大皇子仰天大笑,笑景似天真。

生在皇家,储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他就算得到封地,有意不争,他的皇弟们会信吗?会不赶尽杀绝吗?左右都是死,他为什么不趁活着的时候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好好享受享受?

何况,这世间最让人崩溃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明明曾经唾手可得,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飞到别人手中,自己无能为力。

各种酸苦谁人懂?

他该恨谁?恨挂在墙上那个已经死了十年的女人吗?

大皇子笑得张狂,笑得阴邪走向景似,“花月要知道你成为了我的女人,你猜他还要不要你?我想想,那可真是弃之可惜食之恶心。啧啧,不过对他来说也不重要,他从不缺红颜。你不如乖乖从了我,还能捞点好处。”

真的,景似从未见过世上会有大皇子这等无耻之人。

向来好脾气的景似都被激出怒气了,骂他:“你不配跟花月相提并论。”

花月的父母也在长明宫之乱中丧生。

尽管花月平日时常不正经,游戏人间,但他并不像大皇子这样心里阴暗,在大是大非上有自己的原则,从不触犯为人底线,从不做龌龊事。

大皇子被彻底激怒了,扑上去撕扯景似的衣服。

“放开我!”

景似被扑倒在地,拼力反抗,可中了药浑身无力。

家族大仇未报,她竟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救命!

谁来救救她?

许是上天听到了景似的呼救,门外有小厮来禀:“大皇子……”

“滚!!!”

这声嘶吼吓得景似与小厮俱是一抖。

小厮快哭了,因为大皇子盛怒之下杀人是常有的事,偏偏他不得不报:“蒋蒋大姑娘来了!要见大皇子。”

碍事的女人。

“说我不在,还需要本皇子教你吗?”

“大皇子,蒋大姑娘是奉了承元长公主的令登门的。”

承元长公主,大皇子的亲姑姑。

在不受父皇重视的情况下,他还真得罪不起姑姑。

大皇子狠狠地瞪了眼景似出去了。

景似受了大惊后,全身瘫软,大汗淋漓,对蒋汐的感激之情犹如滔滔江水。

她保证,以后会努力不再去跟蒋汐较劲。

不行,趁大皇子不在她必须自救!否则大皇子去而复返,等待她的将会是地狱般的折磨。

景似重新爬起来。

自己这手软脚软的样子就算逃出这间屋子也容易被抓回来。当务之急必须解决身体的问题。

她寻找一圈屋子,在角落里发现一只白瓷瓶。

景似立即摔碎瓷瓶,捡起一块碎片咬牙在自己的左胳膊上慢慢划下一道口子。

不深,浅浅的,留下条血痕,保证血液流不下来。

刺痛传入大脑,唤醒了景似的身体,脑子也跟着清醒多了。

她将碎瓷片揣入怀里想办法逃生。

正门先不论锁没锁,铁定是不能走的。幸好她推推后窗,发现后窗可以推开。

不知什么时辰了,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景似张望了下,附近的几条小道上空无一人,她便利用窗户逃走。

迎面寒风吹来,景似衣衫单薄,加上汗水未干,真是来了个透心凉,冻得她瑟瑟发抖。

对这里,景似不甚熟悉,莽莽撞撞下很难出得去。

骑虎难下之际,她刚绕过一条青石路,就见远处有一行下人走着,景似心下一惊,赶紧换条道。

顺便她抽空又往自己的左胳膊划了条口子,让自己保持力气。

一辆板车停在转角口。

景似上去一看,板车里面放着一箱子一箱子的煤球,目前剩余半车,应该是外面卖煤球的人运进来送货的。

她左右衡量,光凭自己怕是坚持不到出府,找路的风险也很高,于是景似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又给自己来了一下。

这次划得比较重,有鲜血溢出沾上了衣袖。好处是身体吃痛的情况下会驱散掉一些酸软,力气大了几分。

费力挪开煤球,景似躺进去后再将箱子压自己身上。

没过一会儿,她感觉板车动了。

拉板车的老伯送煤球来时是一整车。现在半车,理该重量减轻才对,但老伯年纪大了,又习惯了先前的重量,一时没能觉察出来。

一路震震颤颤,震得景似全身散架般难受。

她听外面的声音渐渐嘈杂,百姓们叫卖不断,各种早点食物的香气飘过来,不禁喜上眉梢松了口气。

这里是闹市,总算逃出来了!

接下来得想办法溜才是。

景似挪挪身上的煤球箱,结果……挪!不!开!

糟糕,身体状态又回去了。

她如今动不了,想划胳膊提神醒脑下也做不到。难道只能等别人来搬开箱子吗?

景似有点绝望,尝试半天依旧无果,耳边的嘈杂声已渐渐远去,又恢复了幽静。

忐忑在心底蔓延开来。

景似不知自己被拉到了何处。

“你是送炭火的?”

“正是老朽,烦请管事带路。”

景似悄悄侧目,通过箱子间的缝隙朝外望去,先是楼阁底部,再是粼粼湖面,看起来是户大户人家。

当视线扫过凉亭的柱子和台阶时,景似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为什么那么像……镇北将军府?

先别轻易下定论,万一只是像呢?

外面,下人带老伯走了一段路,手往前指,就让老伯自己去了,他则还有很多事要忙。

如果这里真是镇北将军府,倒也能理解。

镇北将军闲赋十年,府里的下人数量对比整个朝堂的大臣家,估计是最少的。

板车停下,随着一箱子一箱子的煤球搬开,景似眼前越来越亮。拉车的老伯则惊悚地连连倒退。

谁能告诉他,他的板车里为什么会藏有女子?!

就见那女子掏出碎瓷片,撩起衣袖露出白嫩的胳膊,在本就血淋淋的皮肤上划下一刀,眉头不带皱的。

光天化日不顾名节又是露胳膊,又是自残。

长那么美怕是个疯子吧?

在老伯惊悚的目光中,景似下板车行了一礼道:“多谢老伯送我一段路程。敢问老伯这里是何处?”

“镇……镇北将军府。”

果然,猜得不错。

景似取了银锭子放老伯手上,毕竟人家拉她也是很费力的,道:“老伯当不曾见过我吧,否则被人发现定会责怪老伯私自带人进府,会惹麻烦上身。”

老伯点点头。

他就是顾虑到这层所以没有大喊大叫,不引府里的人来,并且巴不得景似快走,莫牵连他。

景似走了,东绕绕西绕绕地找出口,好几次差点被丫鬟发现,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在前廊后廊都有丫鬟过来之际,景似无法,只得就近推开一间屋子。

屋子摆设朴素,两边是列满了书的书架。

桌案宽大精良,木料上等,规整地置了文房四宝,能看出价值不菲。

不会是镇北将军的书房吧?

景似暗呼倒霉。

要真是,她一旦被抓住,跳进盛安的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她想等廊上的丫鬟们走过就离开书房,谁知丫鬟们脆脆地齐声唤道:“老爷。”

景似大惊,必须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门外,来人问丫鬟们:“姑娘回府了没有?”

其中一个丫鬟道:“回老爷的话,姑娘的马车刚停。”

“把她给我叫过来!”

“是。”

丫鬟们退下了。

景似赶在来人进门前躲进书房里间的帘子后。

镇北将军高大的身影倒映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坐到案桌前等着。

四下寂静,落针可闻。

景似大气不敢喘,生怕被发现,甚至担心自己的心跳会不会被镇北将军听到。

大概等得不耐烦,镇北将军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蒋汐来了。

“父亲。”

啪!

蒋汐话音未落就被镇北将军甩了一耳光。

她在宫里挨打时脸上留下的红肿还未消,对这一巴掌已经麻木了,只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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