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事,你多少也有了点生气了。”
马尔科知道老爹指的是什么。他是个无趣的人,冷静、温和但缺乏亲近感。就跟带了层面具一样。萨奇说过他像4月份的海水,虽然波澜不惊温度宜人,但终究让人没有跳下去的Y_u望。但马尔科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的,少说话多做事是他做人的一贯准则。人生不是一定要轰轰烈烈你死我活才叫人生,更何况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过这种人生。一切都必须在自己的掌控以内。
只是到了现在,他自己都拿不准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依旧按照原来的路线航行。
“老头子,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趁我还能说得出话来。”
“为什么一定要我们全体上来这个岛呢?如果你是想再见上一见罗杰的话,自己来就好了。”马尔科说,“就算是所谓珍贵的记忆,也会有人不愿意看到,特别是已经不在的人,看得越多只会越伤心。”
他想起艾斯经历幻境后那个失魂落魄的表情,尽管后来恢复了一贯的开朗并认为这不是件坏事,但那瞬间的哀伤是无法抹去的。再如何真实的幻境也只是虚幻,只会让人徒增现实中失去的痛苦。
“如果是我,我宁愿把这种地方毁掉。”
“毁掉吗?你还是那么无趣啊马尔科。”老爹MoMo胡子,他的脸因为喝酒变成红铜色,但眼神很平静,酒精并没能麻醉掉他的神智。
“不过,很多年以前我跟你是同样的想法。那堵断崖只需一拳就可以将它粉碎,但我没这样做。我相信它既然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它存在的道理。”老爹静静地说,“我想看看,时间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答案给我,这跟我放过那些胆大妄为的臭小鬼是一个道理,人总是想知道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直到现在,有些事情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做下的决定。我很庆幸年轻时没有一时冲动毁掉这个岛,就算记忆里的人已经不在,至少能让我再见上几面。”
“这有什么意义呢?这根本不能算失而复得,可以说是在伤口撒盐。”马尔科不以为然地说。
“库啦啦啦,确实是这样……你知道我刚才在看到罗杰时是怎么想的吗?我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跟我记得的那个罗杰差那么远。但事实上只是我淡忘了,短短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会把一个人的音容相貌消磨成你不熟悉的模样。”老爹说,“更何况这人生如此漫长,记忆再珍贵也会有消逝的时候,试想想,当你看到或者经历着似曾相识的事物时,脑子里面却没有提供给你答案,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原本以为刻骨铭心的东西正在渐渐褪掉颜色,你记不住那些事是如何开始的,也不知道是何时结束。你有一个思念的人,他曾经盘踞在你记忆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你以为足够深刻,永生难忘,但事实上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记忆很诚实,记忆也会老去。你会想不起那个人的脸,他是如何微笑如何哭泣,甚至他有着怎样的一双眼睛和嘴唇,他的头发是什么颜色?这些你明明是记着的,但却通通说不上来。”
老爹的声音异常苍老,现在他再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海上霸主,而是像所有历经世事的普通老头子那样,对着空气和静止的时间唠叨着所有难以言说的感慨。
“比忘记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记忆的残像。”他叹息着说。马尔科递给他一壶酒,但老爹摇摇头拒绝了。“不行啦,再喝下去就真的老糊涂了。你能明白我的话吗,马尔科?这座岛其实是大自然给我们这种人最好的礼物,它永远忠于你的内心,而不是你的记忆。就算一切都是虚假,但最起码能让你把失去的找回来。”
“我明白,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已经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没必要这样反复折磨自己。”马尔科站起来,天色已经
不早了,再让艾斯这样打下去没等他把自己耗死自己也得饿死。老爹也要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今晚还是要忙活很久。
“所以说,你还是太早了点。”老爹躺回在地上,“等到你也尝试到失去时,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人类总喜欢自找苦恼。”
艾斯的黑发被灰尘和汗水浸透,一缕缕黏在皮肤上。他的帽子被甩得远远的,散落一地的花瓣。奇怪的是幻境并没有影响到他,他像个上足了发条的机器兵,每个招式都跟演练好的一样精准无比去到敌人的身上。
等马尔科走近的时候,这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仍没结束。艾斯并没有像他所说的把战场变成一个火海,而是出人意外的收了起能力,只凭拳脚战斗。现在他满身是血站在马尔科前面,没有回头,只迷茫地问了一句:“结束了?”
他要问的是马尔科和老爹之间的谈话,但马尔科误会他问的是战斗的结果,他看了一眼同样伤痕累累趴在地上喘气的亚纪,点点头说:“结束了,干的不错。”
艾斯没听明白,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亚纪挣扎着爬起来,它的体型比前面那只要大上一点,战斗力增强的同时灵活Xi_ng也随之减弱。它的伤口都集中在头部,但多得一身坚硬无比的盔甲,看上去并不十分严重。它向艾斯低低的怒吼着,身下滚起灰尘,下一轮的攻击又将开始。艾斯擦擦脑壳上的血迹,那粘稠的液体严重影响了他的视野。
“还没完呢。”他说。
“不,结束了。”马尔科走过去MoMo他湿嗒嗒的脑袋,随后他笔直地走向亚纪。没有任何的防御,也没有幻化身体,他每走前一步,艾斯都觉得浑浊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你别碰它,它是我的对手。”艾斯说。
“放心,我只是在你的血流光之前让它稍微安静一下。”
“库啦啦,臭小子。”老爹睁开眼睛看着他气势逼人的儿子,他的新朋友就在这种近乎野蛮的威迫下低下了脑袋,低声呜咽着。艾斯揉揉眼睛想看清楚点,这样的马尔科很陌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在那个瞬间似乎是看到了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但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视线一会清晰一会模糊。他踉踉跄跄走到老爹面前,随意擦几下脸就坐了下来。
“老爹,你有吃的吗?”他似乎是酝酿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老爹把酒递给他:“你可以用这个填下肚子。”
艾斯咕噜咕噜吞下一口混合着血水的烈酒,这些呛人的液体滑经喉咙带来火烧火燎般的痛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艾斯不解地问,“还有那家伙是谁?你叫它亚纪,你认识它?”
“这些问题解释起来太长啦,你可以问马尔科,他什么都知道。”老爹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它披在艾斯的脑袋上。“不能再浪费衣服了,否则我们三个都要光着屁股回去。”
艾斯额头包扎过的地方已经裂开,鲜血顺着脸颊两边淌下来,但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又灌了口酒,老爹长长的外套被他扔在一边。
“这下好多了。”他打了个意义不明的嗝,混合了酒精和鲜血的气味,“ 不过即使它是你的朋友,我们也要分出胜负才行。”
“是这样吗,随你的便吧,我只负责帮它找回儿子。”老爹闭上眼睛,他觉得困了,酒精在发挥麻醉作用。
“你的血都快流干了,接下来还能干嘛?”马尔科走回来,他抓起地上的衣服,从衣袖那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