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行寨。
此时刚是建炎元年(1127年)七月初,山中的夜晚已经变得凉爽宜人,一座数十米高的山岗南麓,静静潜伏着数千宋军,大气不出一声。
赵桓与几个军官趴在山顶上,望着山岗下不远处一座庞大的军寨,军寨里吊斗森严,巡逻的金军来往不绝,无数灯笼照得寨中星星点点,犹如浩瀚苍穹降临人间。
军寨四周高山深壑,地形险峻异常,唯有一条山路蜿蜒穿寨而过,远处奔涌的滹沱河源头变得细水潺潺,过了河,就是连绵不绝东西走向的恒山山脉。
此等险峻之处自北宋起逐渐被历朝历代所重视,直到千年之后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让世人都牢牢记住了它当时的名字——平型关!
“官家,硬茬子~”韩爽在一旁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他的肩伤已经渐渐痊愈,万幸并未发生致命的感染。
赵桓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自从那日击破巴克虎之后,他带领着两千多宋军一路向北,沿途有依法炮制灭了两股落单的金军,虽然伤亡重大,但又有不少山中的义兵知晓官家生还又加入了他们。
最后队伍规模不减反增,刚开始从青龙寨带出来的第八营如今仅余百人出头,但经过战火淬炼,战斗力早已提升了好几个档次,颇有精锐之象。
另外那三千余人就有些鱼龙混杂了,不过赵桓不在乎,如今的形势保命要紧,多一个人也多一个炮灰,哪怕冒着临阵脱逃的风险,总比紧要关头无人可用来得强。
他们先攻代州,一击即走,接着沿着滹沱河一路向东,又攻繁畴,也是一击即走,意外的是,在抵达瓶行寨之前,竟然攻破了一个金军军营,消耗的粮草得到了补充,装备也异乎寻常的精良起来。
他以第八营的老兵作为骨干,组建起一个营的刀斧手,韩爽任指挥使,俱是明盔重甲长刀大盾,又挑选出五十名青壮厢军,组建了自己的亲兵队,从第八营中提拔起一个队正充作亲兵队长。
其余所有厢军都充作弓箭手,不过几乎所有人都装备了精铁胸甲,每人背着三百支羽箭,从金营里又搜出五十把神臂弩,这让赵桓喜出望外,全部交给了自己的亲兵队,一路上边走边练,倒也有了些依令作战的模样。
现在的局势,几乎所有散落在五台山区的金军都已经开始向北集结,在收到代州与繁畴受到攻击的消息后,粘罕已经大致判断,宋军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瓶行寨。
越过滹沱河,进入恒山山脉,既可以向东南进入河北西路,又可以向西从关外绕到永兴军路。
不过河北西路有斡离不的东路大军,那宋军就只能向西,他在定襄频频调兵遣将,逐步充实崞县、神武、朔州等地的实力,力图将宋军围困在狭长的恒山之中,然后再徐徐图之。
“再看看~”赵桓看着那犹如铁桶一般的瓶行寨,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沉下心去继续观察着。
看天色才刚刚戌时正到亥时初之间,长夜漫漫,他就不信金人就一点破绽寻不得!
他失望了…
子时,赵桓翻身躺在地上,翘起了二郎腿,揉了揉发胀的双眼,轻叹一声低声道:“确实硬茬子,估计接到了粘罕的警报,都这个点儿了,灯笼都不灭一盏的,诸将有何对策?”
韩爽想也不想就道:“官家,俺老韩领着刀斧手去冲寨,将金狗杀个人仰马翻!”
赵桓白了他一眼:“寨中有多少金兵你可知道?那么多明哨,那你可知有多少暗哨?就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还没到半路数估计就被金军给包圆了。”
韩爽张了张嘴,蹲在一旁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