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驸马又纳妾啦2/10 章 · 2412 字

第2章

我对他是有气的,我能理解他的苦闷,却不理解他恨我。

「云柔,」他忽然叫了我一声,「我今晚去陪你。」

我觉得有点好笑,只觉得这句话仿佛在恶心我。

沈风那晚确实来了,给我带了我爱吃的糖酥,他还给我梳了好久的头发,睡觉的时候一直拉着我的手。就好像我与他刚刚成亲的那半年一样。

第二天,头一晚第一次独守空房的瑶晚在院子里对着一朵花哀哀地哭,她仿佛格外喜欢出现在花园,次次都能让沈风拉着她走。

那天沈风也如她所愿,未到日落,便与瑶晚关上了她寝室的大门。

第三天,瑶晚第一次主动来找我,敷了厚厚的脂粉,不像她往常素净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于是当她第三次欲言又止地说出驸马爷这个词的时候,我皱着眉请她离开我的院子。她居然立刻跪在地上哭了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求我饶命。

她趴在地上哭的样子全然没有婉贵人好看,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我更觉得她是来惹事的,又不愿真的与她冲突,只好起身回房去。我自始至终没打算听她一个字,后来,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听她好好说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哪怕我听到她绝望地喊出,「驸马爷要杀了我」那句话时,我也只是瞬间地心惊了一下而已。即使沈风后来的性情阴晴不定,但他对瑶晚,好像一直是和颜悦色的。

后来他们好像真的有了矛盾,瑶晚开始涂厚厚的脂粉,却掩饰不住气色的憔悴,她再也不在花园里等沈风了,反倒有意无意地与我待在近处,似乎离我近点就能远离沈风似的。

再后来的某一天夜里,有人听见瑶晚不知为何在沈风的书房里哭喊怒骂,沈风摔门而去。第二日,瑶晚就被送去了沈风的庄子上,说是病了要静养,谁都知道是与沈风有了矛盾。

她是那天凌晨走的,没人见到她本人,只看见她的贴身婢女跟在马车边上走了,那婢女也不哭,也没有多少愁绪,只是面无表情。

所有人都以为驸马的纳妾风波就这样过去了,一般被送去庄子上的妾就再没有回府的日子了。我也以为不会再有瑶晚的消息,即使我对她的那些话,心里还存了一丝疑虑。

我没想到,半个月后,瑶晚坐着四人抬的小轿,从庄子上回来了。仍然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婢女跟着轿子在走,那顶灰色的轿子径直抬进了瑶晚的院子,我想走进看看,沈风揽着我的腰,侧身挡住了我的视线。

公主府里似乎仍是一妻一妾,瑶晚的院子还是照例发着银钱和布料,厨房的人一日三餐送过去,里面的丫鬟有时候也会出去买些东西,有一次听说是瑶晚染了风寒,还倒过药渣出来。

沈风也不再去她的院子,重又天天陪着我,有人以为瑶晚是怀孕了,我便在某天就寝时旁敲侧击地问他。

「怀孕?」沈风在我耳边笑着,「我可从没碰过她,她怀你的?」

我有些不敢置信。

「她多脏啊。」沈风在黑暗中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打了个冷战。

沈风很快纳了第二个妾,是一个画舫上划船的姑娘。这一次京城里没什么波澜,或者说,刚刚兴起的一丁点流言就被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于是这个姑娘进府时比瑶晚更低调,一顶灰灰的轿子把穿着天青色衣服的她抬了进来,仍然是小小的发髻,与婉妃几成相似的脸。她干脆没有名字,沈风依旧给她赐了名,竟然就叫晚晚。

那瑶晚呢?我不敢去想。

晚晚敬了茶,颤颤的声音很是可怜。

我没有心思搭理她,她也不装作被我为难,我和她与沈风三个人在厅里草草地走了形式,沈风便揽着她走了。

我怔怔地坐着,瑶晚的出现和隐匿简直像是一场梦,好像包括沈风的整个公主府都已经忘了她,只有我还在梦里没有醒。

即使我并没有多爱沈风,但当他宠着瑶晚的时候,单从妻子的角度,我真的一度厌恶瑶晚。但是当沈风忽然忘了瑶晚的存在,我又觉得沈风可怕。

这个晚晚,比瑶晚更像婉妃吗?似乎并没有。她太小家子气,时时胆战心惊的模样,没有婉妃的温婉。瑶晚虽说张扬一些,可对沈风时,她是像婉妃的。

晚晚继承了前一任晚晚的宠爱,沈风待她很好。可她仍然恪守本分地向我晨昏定省,她也不像瑶晚那样故意叫我姐姐或大夫人,她一直称我为公主,乖顺的模样让我讨厌不起来。

可她似乎一直怕我,于是最终她也没像瑶晚那样向我求助,我只是眼见着她忽然消瘦下去,大夫查不出来,她开始咯血。

我曾想让定期来公主府诊脉的御医顺便瞧一瞧她,可沈风只是坐在床边抱着熟睡的晚晚,轻声拒绝了我:「御医为公主诊脉,给她看病于礼不合。」

沈风很小心,他从没有在外人面前提过晚晚的名字,这次也是一样。只是沈风抱着她,我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冷酷,好像话里的那个「她」,不是活生生的晚晚,而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御医走后三天,奄奄一息的晚晚被沈风送去了一家费用昂贵的医馆,沈风似乎都不愿她死在家里。

于是公主府里,又只剩下我和沈风,还有那个足不出户的瑶晚。沈风又开始陪我,他似乎还是像从前对我那样温和,我却始终对瑶晚那句驸马要杀她心怀芥蒂,又挂怀着晚晚的突然重病,与他同床共枕,也再难安寝。

沈风察觉了我的郁郁寡欢,他开始带我去看桃花,划船,我却越发觉得他难以捉摸。

「云柔,你是不是爱上我了?」一天夜里,沈风忽然问我。

我皱了皱眉,强压下心里的凉意,道:「驸马何出此言?」

沈风沉默了好久,笑道:「只有恋爱中的女子才会像你这样惆怅。」

我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只是在想,瑶晚和晚晚的事。」

「医馆来信说,晚晚的病有了起色,或许月底便能回府里养着了,夫人不必挂心。」沈风的语气温温和和,听不出欣喜的样子。

月底,晚晚果真回来了。说是不能见风,又说白日里太晒,于是在一天夜里,医馆的人把她送回了院子。

我第二日才知道,晚晚回来了。听说她的病还需要养着,我自然不会再让她来见我。我想去看看她,却只进了她的院子,宽宽的院里没有几个下人,紧闭的门里传出来浓浓的药味。

我听见屋子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到底没有进去。

于是,瑶晚被驸马厌弃,晚晚又重病。很快,驸马纳了第三个小妾。这一次是个大户商贾家剪花的丫鬟,细腰削肩,是身形像极了婉妃。

这丫鬟极聪明,她在他们府里扶了醉酒后的沈风,听到了他口里吐出的「婉婉」两个字。于是当沈风醒酒后,问她名字时,她含羞地低了低头,道:「奴婢闺名晚晚。」

沈风问道:「是,天气晚来秋的晚吗?」

她更羞怯地笑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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