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慕氏这么多年,大家当然有了些自己的估量,也就没有多做坚持。
慕子衿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直到早上六点钟左右,陆景行的车开了回来,慕子衿眼睛一亮,站起来的时候因为坐久了腿麻的原因险些摔倒,她跌跌撞撞的朝楼下跑去。
等她跑到楼下却呆住了,回来的不是陆景行,而是安秋水。
“怎么,看到我这么不高兴?”安秋水大步进来,看到慕子衿时皱起眉,“一晚上没睡?”
慕子衿勉强笑了笑:“秋水,你知道陆氏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现在对陆氏内部一无所知,只能无望的等待。
“再怎么严重也不会要你们的命,走,进去说。”安秋水将手搭在慕子衿后背,把她往客厅推。
走了没几步,一点凉凉的东西落在慕子衿的脸上,她伸出手,几片雪花落在掌心,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雪,没想到不是和陆景行一起走。
安秋水摇摇头:“进去吧,这么冷。”
佣人给她们端上了热茶,安秋水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别担心,男人们自己有解决问题的能力,他敢做就不怕承担后果。”
慕子衿心下一阵难受:“是我的错。”
安秋水摇摇头,犹豫再三,方才坐近慕子衿,低声道:“陆之洲,真的还在吗?”
慕子衿脸色一白。
安秋水却退回原位,稳声道:“别忘了我是做什么出身的,法医和刑侦本是一家,否则以陆之洲的性子,哪怕是两条腿都被人打断,爬也会爬回国内,只有一个可能。”
“这件事,能不能请你保密。”慕子衿轻声道。
“当然。”安秋水一笑道,她敲敲桌面,“两件事,第一,陆景行不放心你,他那边会还要开很长一段时间,让陆思源转身和我说来盯着你别做什么傻事。”
“谢谢你,我不会的。”慕子衿感激道。
安秋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慕城玉已经到佛罗伦萨了,卡瑞斯派人盯着,你想怎么办?”
许久未听到慕城玉这个名字,那一日在慕家老宅荒唐的经历让她记忆尤深,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原谅慕城玉的,可是要怎么对付他呢?
安秋水缓缓摇摇:“你要是想不出来,就先按规矩来,以卡瑞斯在那边财阀公子的身份,做什么事都是轻而易举。”
“规矩?”慕子衿有些疑惑,这是她不太清楚的界面。
“活着留给你们空出时间处理,其他的我们看着来可以吗?”安秋水问道。
“可以的,谢谢你秋水。”慕子衿感激道。
另一边却不太愉快,一摞新打印出来还带着余热的报表分发到股东手里,一天之内,陆氏集团股价下跌八个百分点,陆景行眼睛都来不及合上就得赶紧召开股东大会。
在座的股东都是一夜未睡,神情疲惫,赵文姝叹了口气,她的确是年纪大了,不过是一晚上没睡,却感觉身体已经跟不上了。
陆天洋无不得意,他强烈压制住自己幸灾乐祸欣喜的神色,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各位股东,你们看接下来怎么做?”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一位在公司颇有资历的老股东对视几眼,冷静道:“按规矩来吧,举手表决撤除陆景行在公司执行总裁的位置。”
投票结果如陆天洋猜测,四比六,大半人同意撤除陆景行位置。
赵文姝不满道:“无大过错,无法撤除总裁位置,是否再斟酌一下?”
“呵,赵夫人,”一位股东拖长了调子:“不得不说,您识人不清,这位陆景行陆总实在德不配位,陆总现在还不知道吧。”
赵文姝眉头皱起:“我自有分寸,”
“错了,这回您可一点分寸都没有,这可是亲手绿了您儿子的干儿子,孰轻孰重?”
赵文姝敲敲桌子,眉眼间闪过一丝厉色:“不过是两张合成的照片,值得如此大动干戈?我兄长那边一直对陆景行颇有好感,能让赵文雄同意全力协助的人怎么可能德不配位?”
“陆夫人!”一位股东站起来,神色严肃,“您已经嫁入陆家,胳膊肘该往里面拐,咱们尊称您为赵夫人是因为您决策力出众,到现在,是不是该改口叫您陆夫人,还是您在想办法把权力往赵家倾斜?”
“合成照片,那么陆总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慕子衿去意大利的时间您刚好也不在?”
赵文姝竟被人指责心怀不轨,让她愤恨难当。
陆景行悠然道:“我退出了,接下来谁上位?”
一位陆天洋早年安插下来的钉子急忙道:“当然是同样姓陆的陆天洋陆总。”
这会居然没几个人反驳。
陆天洋故作谦虚来推辞:“这可不行,我实力并没有那么出众,实在担当不了重任。”
“陆氏集团姓陆的,自然是要交给姓陆的总裁,陆总您就不要推辞了。”
陆天洋正欲谦虚几句而后同意,赵文姝忽然站起来,瞥了陆景行一眼:“跟我出来。”
会议室的目光都聚过来,陆景行揉揉眉心跟着赵文姝出去,两人一离开,会议室短暂的嘈杂起来:“真的是还犹豫什么,这就不是赵夫人亲生的,不行就从分家再拉扯一个出来,何必还留着,也不知道陆总在国外怎么样,这么大的事都没见着人影。”
……
声音越来越小。赵文姝带着陆景行进了一个隔音的小房间,神情冷下来:“你做事太不小心了,被人抓住了把柄,现在怎么办?”
陆景行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他会拍到这张照,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这次确实是失策了,也不知道衿衿那边,是不是又害怕又担心。
赵文姝皱起眉,她没想到这种时候自己的儿子还能走神,她闭上眼思索了片刻:“现在唯一的办法,先让慕子衿承认这一切,召开发布会,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绝不可能!”陆景行断言拒绝:“让一个女孩出来挡枪,她凭什么?”
“陆景行!”赵文姝缓缓分析道:“只是暂时的,她站出来事情就不会这么严重,等解决陆天洋,就可以还她清白,等最后你身份揭开,一切都真相大白,这不过是暂时的。”赵文姝循循善诱。
确实,这是处理事件最恰当的解决办法,只要牺牲一个人,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而且他们两个和慕子衿直接相关的都是知道真相,不会对她有任何偏见。
“不可能。”陆景行毫无退步余地:“我是不会把衿衿推出来的。妈,记者的笔是三千毛瑟枪,舆论的压力足以逼死人。如果是让衿衿替我承受一切,我宁可不要陆氏。”
“你不可理喻!”赵文姝大怒,儿子怎么会这么固执,都不知道跟谁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