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隔着一扇玻璃,看着戴着氧气罩的慕子衿安静的躺在床上。
输液管里的营养液慢慢进入她的身体,如果不是显示屏上心跳波纹有节奏的蜿蜒,他真的怀疑,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她。
给慕子衿做急救的医生正是之前脾气很差的那位,他冷脸走到监护室门外,叹息了一声。
“医生,我想进去看看她。”陆景行沉声道。
“这是她第三四次成为我的病人,一次比一次糟糕。”医生眼神闪着不悦,“你说你是她的丈夫?那么前几次你为什么没有一起过来?还有,遭受重击?你做了什么?”
医生心里有气,他答应过这位病人,有机会的话他想亲自接这个小生命来到这个世上,可现在,他亲手送这个孩子离开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陆景行沉默了。
他和慕子衿在意大利不止一次见面,现在想起来,每次她都在下意识的护着小腹的位置,而他丝毫没感觉到任何不对。
“抱歉,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陆景行声音沙哑,再一次重复。
医生原本是在怀疑这个男人家暴才导致病人出现意外,但现在他注意到男人疲惫的神色以及血肉模糊的手背便又不确定了。
医生戴上口罩,两手插在兜里:“重症监护室必须在病人清醒的状态下才可以探视,二十四小时后她会转入普通病房。”
他转身想离开,却被陆景行拦住,医生顿时有些不满:“这是医院的规定!你手上有伤,哪怕穿上隔离服,也需要注意交叉感染。”
“我想问一下,这次出事,对她的身体伤害大吗?”陆景行唇角抿得很紧,露出坚毅的侧脸。
医生的态度缓和了:“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要注意她的精神状态。”他低头瞥下陆景行的手,提醒道:“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陆景行点点头道谢,迟迟没有离去,他不可能再让慕子衿离开他的视线。
医生也没有多说,自己下班离开了。
重症监护二十四小时后,慕子衿转入普通病房。
她始终陷在昏迷当中,陆景行一刻也没有离开,慕子衿的一只手背因为打针的原因肿起来,便换了另一只手。
陆景行捧着慕子衿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他眼睛一刻不移的盯着慕子衿苍白的脸,眼底深藏着痛苦。
他们的孩子没有了,都是他的错。
房门轻轻被人推开,陆景行转过头,眼神变得冷漠。
是安秋水和卡瑞斯。
他起身走出去,将两人隔绝在外,神情冷淡。
卡瑞斯担忧道:“慕现在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虽然他也被打得遍体鳞伤,好在都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
卡瑞斯刚刚好转就往慕子衿这里跑,被父亲按回去一次;第二次过来的时候慕子衿还在重症监护室,第三次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很快会醒,你们先回去吧。”陆景行神情淡漠,眼中压抑着狠戾。
慕子衿是因为甘比诺家族无辜受到牵连,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他无法给甘比诺家族任何人好脸色。
“陆景行,我留在这里照顾衿衿吧。”安秋水眼睛红肿,一向淡然的她始终无法原谅自己,只要慕子衿醒过来,无论慕子衿想要怎么发泄心里的痛苦,她都愿意接受。
“我进去看一眼,就一眼。”卡瑞斯想要进去,却被陆景行挡住门。
陆景行道:“这里不需要你们,走!”
卡瑞斯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安秋水按住。
她难受道:“哥,咱们先走吧,等衿衿醒了再过来。”
陆景行的孩子没有了,安秋水当然知道他对他们的恨意。
陆景行不再跟他们多说,直接转身回到病房,一把将房门关上。
卡瑞斯摸了摸安秋水的头:“诺亚,这不是你的错。”
他们都在为这个孩子的离开感到悲伤,但是陆景行的态度让他很不舒服。
安秋水没有再说什么,扶着卡瑞斯回到病房,毕竟卡瑞斯也失血过多,需要好好休息。
警方的电话打到安秋水的手机上:“诺亚小姐,我们需要协助警方破案的那位先生来警局做一下笔录,您能帮忙联系到他吗?”
“笔录我来做,他现在没时间。”安秋水淡淡道。
慕子衿一分钟没醒,陆景行便片刻都不可能离开医院。
……
陆景行拿着棉签沾水给慕子衿擦试嘴唇,医生交代说她暂时还不能喝水,他只能这样让她的嘴唇保持滋润。
“衿衿,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陆景行喃喃。
已经第三天了。
外面再次传来喧哗,陆景行神色一C。
“慕还没有醒吗?”卡瑞斯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上帝,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
看到慕子衿这样,卡瑞斯也十分痛苦,如果当时他能再拖住吉姆一会儿,也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陆景行皱眉看着卡瑞斯,心情实在无法好起来,他沉声道:“出去!”
安秋水跟在后面,眉头微皱:“陆景行,卡瑞斯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在担心衿衿。”
“她不需要你们的担心。”陆景行截住话头,他站起身,指着门的方向,冷冷道:“出去!”
卡瑞斯嗤笑:“陆景行,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咱们扯平了,你和慕已经分手了,凭什么不给我追求她的机会?”
他不顾安秋水在一旁用力扯他的衣摆,固执的站在原地。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卡瑞斯已经死了数十回。
陆景行冷笑:“她是我的人!”
“你的人?那你当初那副冷漠的样子做给谁看?慕说了,你们已经结束了!”
“哥,你别说了,咱们走吧。”只有在求人的时候,安秋水才会叫哥哥,她注意到陆景行的情绪很差。
陆景行拳头攥的生紧,两个一米八五以上的男人像两条凶狠的狼在争夺领地一般。
谁都没注意到,慕子衿的手指动了动,眼睫毛在轻轻颤抖着。
卡瑞斯越说越气:“你连她什么时候怀孕都不知道,只会一味地伤害她,现在孩子没了,你倒是假惺惺的对她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