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急忙将目光投过去,慕子衿睁开眼睛,虚弱的想要坐起来。
两个男人停止争吵,一左一右的冲上去,陆景行隔得更近,他早一步拦住慕子衿的腰身,将人扶起。
卡瑞斯立刻从旁边的陪护床上抽出几个垫子放在慕子衿身后,让她靠着舒服些。
“衿衿,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陆景行没发觉自己的嗓音都有点发颤。
他将慕子衿那只没打针的手握在手掌心,目光沉沉。
安秋水连忙按了铃,等待医生过来检查。
慕子衿还没清醒过来,她一只手护在腹部:“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孩子没了?”
安秋水眼眶一热,捂着嘴没有说话。
卡瑞斯嘴唇动了动,半天只说出一句话:“对不起,慕,我没能保护好你。”
“你们说,我的孩子没有了?”她睁着眼睛,茫然的想要看看大家的反应,却没有人肯给她反应。
陆景行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红:“衿衿,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小腹不再疼痛,她也没有了时刻想要作呕的感觉,可是肚子里那个与她生命相连的小生命没有了,她的孩子没有了。
慕子衿睁大眼睛,好半晌没有任何反应,她呆呆的坐在那儿,一句话没有多说。
“衿衿,对不起。”陆景行扣住她的肩膀两人按进怀里,他清晰的感觉到慕子衿在发抖。
一大群医生护士哄拥进来,挤开陆景行给慕子衿做检查。
过了好一会儿,领头的医生才摘下听诊器道:“没什么大碍,不要做剧烈运动,好好调养,半个月就能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半个月,身体是恢复了,那心理上呢?
送走了医生,卡瑞斯忍不住道:“慕,只要你没事,孩子还会有的,你不要这样,让我们很担心。”
陆景行紧盯着她的脸,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点情绪。
可是没有,慕子衿冷静的可怕。
她说:“我没事,你们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衿衿,你别把所有事藏在心里。”安秋水眼眶湿润,“你哭出来,是我把你牵扯进去的,如果不是我,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意外。”
“你们都出去吧。”慕子衿再一次重复,她扭开头做出拒绝的姿态。
陆景行心头一痛,咬牙起身,第一个走出去,卡瑞斯拉着情绪快要崩溃的安秋水跟在后面,轻合上门。
慕子衿低下头,一滴,两滴,三滴,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被子上晕染开。
她的孩子没有了,那个让她有了坚持下去动力的孩子没有了,他那么小,还来不及到这个世上来看一眼,就消失了。
“啊……”慕子衿喉咙里发出一呜咽,她崩溃的在病房里发出痛苦的哭声。
一墙之隔,陆景行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地板上轻轻“哒”了一下,不知道是哪里出现的水滴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从白天到夜色降临,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来往的行人就看到一个男人僵硬地站在走廊,眼眶充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安秋水叹了口气,把打的饭盒塞到他手里:“给衿衿送进去吧。”她顿了顿,“陆景行,对不起。”
陆景行轻轻敲了敲门,拿着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慕子衿靠在床头,神情冷漠,除了红肿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悲伤的情绪在。
陆景行勉强弯弯嘴角,打开食盒,里面是清淡的菜式,却很有营养。
“我问过医生,他说你可以吃饭了,来,衿衿。”陆景行的动作很不熟练,他舀起一勺饭菜递到慕子衿嘴边。
陆景行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沙哑。
慕子衿没有拒绝,她静静看着陆景行,配合的张开嘴,把那一勺饭吃下去,陆景行的心终于落地。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很快结束这一顿午餐。
慕子衿的脸颊嘴角都红肿着,那是被绑架犯打的,陆景行拿着药膏给她擦试着伤口,心痛的同时对詹姆的恨意更深。
他勉强笑道:“家里的阳台顶上燕子搭起来窝,我本来想处理掉,陆思源说那是报喜,果然,我来到意大利就找到你了,想不想去看看刚出生的小燕子?”
他说的家是那栋小公寓,那才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慕城玉已经押送到A市公安厅,不是无期就是死刑,无论是哪一个,对现在不人不鬼的他来说都是便宜了,也算是给伯父伯母报仇了。”
“衿衿,回去后我就将身份公布,以后谁也不能阻拦我们。”
慕子衿终于抬头看向他,可是眼睛里没有当初的温柔:“陆景行,你不用这样。”
“衿衿……”
“陆景行,我们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是拿着陆之洲的身份说话,再过三个月,我们的协议也到期了。”慕子衿淡淡道。
陆景行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他咬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心里话,我为当时假死使用陆景行身份来接近你的事向你道歉,陆景行这个身份是假的,爱上你却是真的。为什么要假冒身份重新回来,这当中的缘由回国后我会和你细说,你答应过,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瞒着你的事情,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但是绝对不能离开我。”
慕子衿笑了,她缓缓道:“陆景行,真的没必要,如果是为这个孩子,我本来就没想要把他留下,恰好发生了这样的事,倒是省了我一笔做人流的费用。”
“慕子衿!”陆景行忍不住加重口气。
慕子衿抬头看着天花板:“咱们真的结束了,没有这个孩子,快要到期的合约,亦或是你在瞒着我的身份,都不重要了,在国外我可以重新开始了,陆景行,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她脸色苍白,整个人失去了精神气,只是虚弱无力的说着这些话。
陆景行勉强笑了笑:“你好好休息一下,这些事等你好了咱们再好好说好吗?”
慕子衿没有回话,被子底下,她的手还在下意识的搭在腹部的位置,差一点,她就要做母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