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强烈要求她喝下那杯牛奶的时候,慕子衿眼神微动,脑海中只有两个大字:刻意。
这么长时间以来,以她对丽娜的了解,在被自己拒绝一次以后,她多半会把杯子都扔了。
但是没有,再加上丽娜看到她把杯子放到唇边,眼神忽然亮起来时,慕子衿心里有了隐约的预判。
搀扶着露丝往乔治那边走,原本醉醺醺的露丝靠在她身上,清醒的笑起来:“慕,咱们这位小童星可不简单,这副演技要是用在拍戏上面,奥斯卡毫无问题。”
慕子衿下意识就想到了那天遇到的摇滚歌手说过的话,她们是一个人吗?
慕子衿轻咬下唇。
露丝忽然笑道:“你信不信,她就在窗口看着我们?别回头。”
一直走到房间的盲角,露丝站直身体,捋了一把头发,有些讶异:“看你的样子,大概也发现了,比我想的要快。”
她是喝了一点酒,不过是和乔治一起,至于什么招妓的言论,当然是随口忽悠的,毕竟半个剧组都是她的亲朋好友,乔治还没敢这么嚣张。
慕子衿深吸了口气:“我只是不明白……”
她只是懒得去相信,会有人因为一点戏份就闹到喊打喊杀的地步,为了一个角色有必要吗?
露丝语重心长:“陆太可怜了,和你提过一句,看到你抗拒的态度他就一个字不敢多说了。”
当然,陆景行可不是受气包,早就暗地里做好了准备。
慕子衿睫翼颤抖,露丝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摊开,里面是三颗金灿灿的子弹。
如果丽娜足够谨慎,她就会发现自己手枪的子弹早就被人卸了下来:“明天想不想放肆的演出一场?”
“啊?”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神经性毒素症状,这就是她需要演出来的症状。
慕子衿垂下眼帘,这是露丝私发给她的,如果她没猜错,这个的来源应该是陆景行。
在丽娜提出交换饮料之时,慕子衿就像是毫不芥蒂的答应了,她将饮料含在嘴里,借着擦嘴的动作,悉数吐在冬季的戏服衣袖上,棉衣吸水,转眼消失不见。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她跌跌撞撞的跑出去,陆景行将她抱回到众人眼前,主要是给丽娜看,借护士之口透露监控故障,诱使丽娜自投罗网。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然而再聪明的女人,看到自己的仇敌落到这样的下场,她当然也会喜不自胜宣扬功绩。
也多亏了慕子衿的精湛演技,让她一个戏精找不到任何破绽。
“抱歉,我之前,态度不是很好。”慕子衿轻声对慕子衿道。
诚然,她相信丽娜,只是那时她心里还介意着陆景行的欺瞒,才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丽娜那一边。
她那时太过于急切,想证明陆景行是错的,才会丧失理智。
男人面沉如水走到她面前,宽厚的手掌打下去,慕子衿眼睛动也不动,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
陆景行嘴角勾起:“傻子。”
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说这些客套的。
慕子衿不知为何眼眶一红,她难堪的别过脸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修长的手指将她的脸扳正过来,一吻落在额心。
“利息总得拿回来。”陆景行嘴角勾起,隐约可见许久之前的劣性。
初相见时的陆景行,其实一直都是陆之洲隐藏的个性,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慕子衿眼神颤了颤,不太用力的推了陆景行一下,示意自己该休息了。
陆景行知道不能把她逼得太紧,总得一步步来。
“我走了,明天见。”陆景行转身。
慕子衿刚松了一口气,男人走到门边,忽然转过身,眼神玩味,慕子衿一惊。
男人点了点她手的位置:“裙子破了。”
慕子衿连忙低头,她紧张的时候死死的扯着裙子一角,只是皱了而已,哪里破了?
“晚安,做个好梦。”
这一日云里雾里,慕子衿躺在病床上,只觉得自己是在浪费公众资源,睡意终于击退了她。
慕子衿虽然没喝那杯饮料,由于吐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小心咽了一点,需要留院观察两天。
佛罗伦萨警察局,慕子衿在陆景行的陪同下,被一个白人警察带进来。
慕子衿本不打算来,只不过新闻爆出,丽娜的名声坏到极致,m国娱乐圈应声而动,短短两天,那些被她设计过的人纷纷递上律师函。
丽娜将在一周内被遣送回国,迎接她的是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人罪,刑期约莫二十年往上走。
慕子衿听到警察的话,眨眨眼睛:“她不是未满十八周岁吗?”
“当然不,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改过两次年龄,也就是仗着自己长得年轻,当然,她如果喜欢演员这份职业,二十年之后出来也可以去饰演女主的母亲。当然,她得罪那么多人,也可能让她演吃皮鞋的那个。”警察乐不可支。
慕子衿签完调查书,这些都将随着m国赶来的警察一起被带回到法庭上。
陆景行开车过来的空当,慕子衿却被一个白人长发男子拦住。
“小姐,你是华夏人吗?”白人笑道。
在得到慕子衿不明所以的点头后,白人笑道:“你和我见过的很多华夏人都不一样,他们大多在m国人开办的餐厅或工厂,唯唯诺诺做着千篇一律的事情,偶尔还会偷懒,喜欢投机……”取巧。
他没有说完,慕子衿带着恬淡的微笑:“你是白人吗?请问你们国家游行的队伍结束了吗?请问你们有给无辜的黑人赔礼道歉吗?请问你们的总统雕像刻到总统山了吗?”
慕子衿看上去软和,却也并不是真的好欺负。
短短的几句话,这个男人节节败退,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他双手举起来:“抱歉,我本意是想夸赞你的美丽大方,我是一名律师,很高兴认识你。”
他朝着慕子衿伸出一只手,慕子衿没有回应的意思,她从这个男人眼里看到的都是轻蔑和漫不经心,在这里装大度给她看,可是她才是真正的演员。
“他是谁?”陆景行的车停在慕子衿身边。
慕子衿眼睛一亮,坐上了车。
律师微微躬身:“慕小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