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那把刀被她夺走,安秋水一个箭步过去,刀口抵在老村长的眼珠子上方!
“安秋水,你是一个法医!你是去查尸体的秘密,不是来亲手制造尸体的!”刑警队长厉声喝道。
“我踏马要他偿命!”
大约所有人,都没看清过这个法医的真面目,少年时期在意大利跟着卡瑞斯厮混,又怎么能是简单的女人。
村长发疯般嘶吼:“来呀,杀了我呀,我一大把年纪早就活腻了,小贱人,小贱人!”
他躲在草丛早就看出来这个女人最不一般,警察里唯一的女性,当然要第一个解决!
“小安,别让我们为难!”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把刀放下!”陆景行冷冷道,“上车,他还没死,再拖下去就真死了!”
“秋水……”陆思源在车里虚弱喊了一声。
安秋水如梦初醒,跌跌撞撞的跑过去,陆景行将位置让给安秋水:“捂住伤口,给交通打电话,给医院打电话开绿灯!”
陆景行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快到了极致!
安秋水死死的盯着手上沾染的鲜血,滴答,眼泪滴落。
她不是没见过血,却从来没想过这是从陆思源身上涌出来的:“陆思源,只要你没事,我再也不凶你了,陆思源!”
安秋水死死咬住下唇,陆景行的车畅通无阻,但难免颠簸,陆思源眉头紧皱,嘴唇白的和鬼一样,他是不是要死了?
这什么狗屁运气,没被林家搞死,没被林莱套路,结果被一个七十岁的大爷干掉了,这也太惨了吧。
“唔……”眼泪灼伤他的皮肤,骄傲淡雅的安秋水怎么能哭呢?
陆思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安秋水的手臂:“不要哭,我,我还没死呢。”
“闭嘴!”陆景行冷冷道,他开着车,听到这些话手指都在颤抖。
安秋水咬着牙:“我说过,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把你夺走!”安秋水恶狠狠说道,只有哭红的眼睛证明了她此刻的惊惶。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护士医生立刻抬着救护车过来,陆思源被推向手术室。
安秋水风衣上的血迹宛如杀人现场,她愣愣看着双手,一言不发,嘴唇上鲜血淋漓。
警方的人也赶过来了,和他们一起守在门外。
医生走出来:“谁是病人家属,需要签一下字。”
病危通知书五个大字刺痛了安秋水的眼睛。
陆景行皱起眉:“我是他兄长,这是他未婚妻。”如果安秋水没办法签字,就只有他来。
安秋水拿过笔签上字,医生正要进去,安秋水忽然拦住,她摘下脖子上的玉坠递给医生。
“这不行。”医生急忙拒绝。
安秋水恳求道:“麻烦你,把这个放在他手里,这是他的护身符,求求你医生,一定不能让他出事。”
医生恍然:“我们会尽力的。”
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再次合拢,安秋水靠在墙上,宛如被抽空灵魂。
“我终于知道等在手术室外面是怎样的心情。”安秋水咬牙道。
这回是陆景行,他抽出一支烟递给她:“他不会有事。”
安秋水没有点烟,她将苦涩的烟草放在嘴里,用力的咀嚼。
真苦啊,陆思源,你真的要蠢死了。
“妈妈,妈妈。”小林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着。
“睿睿快过来,不要乱跑。”林夫人笑道。
林睿始终和她隔着一条马路,她想让他过来,可是林睿只是笑着,她想自己过去,可是迈不出去半步,她只能看着林睿被拖上车,朝着死亡行进。
他才不到三岁!
林夫人睡梦中惊醒,大口的喘息着。
“啪”灯光亮起,林先生坐起来,将妻子护在怀里:“别怕,别怕,我在这儿呢,别怕。”
林夫人抓着林先生的手抽泣:“我又梦到睿睿了,如果不是我带他出去,他怎么会走丢,我的睿睿。”
林先生下颔绷紧,哪怕他拥有的再多,儿子也不能回来。
林夫人挣开丈夫的怀抱,打开床头柜,拿出那个紫檀木盒,这是儿子留下唯一的遗物。
“睿睿。”她打开盒子,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睿睿的玉坠呢,玉坠呢?”
她几乎是跳下床,到处翻找,徒劳无功。
“别怕,也许是放在其他的地方,我找找,不要慌。”林先生急忙安慰。
夫妻俩几乎将这个房间翻过来,仍旧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我明明记得就放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林夫人抱着盒子梨花带雨,她弄丢了儿子唯一的遗物。
“阿瑶,别哭了,你放心,左不过是下人偷了,我一定会找回来,别怕。”林先生安抚了一宿,夫妻俩睁眼睁了一夜。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精疲力尽,一边摘口罩一边走出来:“猎枪,就像是霰弹枪一样,并没有子弹进入身体,只是巨大的冲击力和火药烧伤。好在没有伤到脊椎,现在做完手术,需要观察几天,预防感染和术后并发症。”
“谢谢医生,谢谢,您辛苦了。”安秋水的心脏终于落地,她想,她大约是把前面二十四年的眼泪都流干净吧。
医生犹豫了一下:“手术过程中,这位先生将这块玉摔坏了,手术室里有监控,可以调查。”
医生拿着一块医用纱布包裹着递出去。这块玉一看就不便宜,医院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安秋水坦然接过:“这块玉,是给他挡了一灾。”
她自己也有一块玉,在意大利的时候给她挡了一灾,现在还供在她家的佛堂里。
陆思源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他脸色惨白,几日的时间,被磋磨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安秋水隔着玻璃注视着沉睡的陆思源深吸了口气。
她转过头,露出鬼魅笑容:“你不是让我把水搅浑吗?现在才刚刚开始。”
没有人会想知道,惹怒安秋水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