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轮椅倒退着滑下楼梯——尽管老爷子心疼陆天洋给他安装了电梯,只是他一步步被慕青青引到楼梯边。
轮椅遇到楼梯,颠簸着跌倒。
“砰!”陆天洋栽倒在一楼地板,鲜血从他脑后涌出,将地面打湿。
慕青青木讷的擦了擦掌心的血,喃喃自语:“陆景行真是个聪明人,这可都是他教我的呢。真糟糕,玻璃又把自己弄伤了。”
曾几何时在陆家大宅,她针对慕子衿,被陆景行按在楼梯上警告,啧,时间太凑巧了,陆老爷子自己心虚,将别墅的监控全都拆了,一个残疾人,出点意外不是很正常的嘛。
她清了清嗓子,放声尖叫:“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天洋,你不要吓我,天洋!”
慕青青跌跌撞撞跑下楼,俯身跪在陆天洋身前。在佣人们赶到之前将那块插在陆天洋后背的玻璃拔出来,擦干净上面的血迹放进怀里藏起来。
她俯身在陆天洋身上,低语道:“陆天洋,这块玻璃,还给你了。”
医院,陆思源仍旧没醒,好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安秋水拿着手术刀在削苹果:“你是公主吗?童话里都是公主等着王子唤醒,你倒好,换着来。”
手机在震动,安秋水掐了一把陆思源的脸,一转过头,脸色冷酷的有些可怕。
“喂?”
“你好,是安小姐吗,我听说您有一块玉需要修复,如果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见一面吗?”对面的声音很沉稳。
他已经将自己的态度放的很谦卑,但对安秋水这种十几岁就跟着卡瑞斯在意大利街头胡作非为的老油条来说,她已经猜到了大概。
“您真的有把握吗?这块玉观音出自雕刻大家易先生绝笔。”安秋水故意说,“如果不是遇到意外,它不会坏的。”
“我不能给您十足的保证,但我希望能亲眼看一下,这样我才能给出回复。”
安秋水迟疑道:“那,那好吧,约在哪里?”
对面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答应,温声道:“清远阁可以吗?不知道明天上午十点您是否有时间?”
“可以,谢谢您。”挂断电话,安秋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喂,陆景行……”
手术室外,陆老爷子杵着拐杖坐在等候的椅子上,脸色阴冷到极致,慕青青则一直在哭,哭她入狱的父亲,哭她受过的折磨,哭陆天洋如果出事她也不活了,情真意切,陆老爷子被扰的心烦意乱。
“我再问你一次,天洋究竟是怎么出事的,如果你再不说实话,等他醒过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慕青青大哭:“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哪怕是为了陆家的钱,我也绝不可能去害他,当时您走了之后,天洋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让我下去给他倒茶,我只能乖乖听话,就看见他连人带轮椅摔下来,我根本就来不及去阻拦。爸,你相信我啊爸。”
终于,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谁是病人的家属?”
慕青青整个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该死的,如果陆天洋醒过来了,她该怎么办?
当时头脑一热,怎么就这么冲动,不过现在想想,心里还是感到一阵爽快!
“我是,医生,我儿子的状况怎么样了?”陆老爷子颤巍巍走过来询问道。
“病人颅骨碎裂,脑内含有大片淤血,压迫神经,现在的状况是类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而且病人背后撞击到锐器,伤害到脊椎神经,即便是清醒过来,上半身也就没有治愈可能,抱歉。”
哒,陆老爷子的拐杖倒在地上,他就这么失去了这个儿子?
慕青青捂着嘴,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的笑意,真畅快啊,但她表面上还是悲痛欲绝:“爸,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天洋的。”
慕青青的算盘打的啪啪响,陆老爷子只有陆天岳和陆天洋两个儿子,他本来就不喜欢陆天岳一家,现在陆天洋出了事,慕青青只要装出一副好好对待陆天洋的样子,老爷子死了之后,未必不会把财产都留给她。
陆老爷子阴森森看了慕青青一眼,他已经做了一个准备,如果陆天洋出事,他一定会立刻让慕青青去陪他!
陆老爷子并不能一直守在陆天洋身前,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由于林莱前往意大利商谈引进外企一事,政府的那个项目现在全落在他身上,他年纪已经大了,精力也不如从前,现在他只能采用保守的手段稳住局面。
陆景行,陆老爷子恨恨想到,这是他陆家的旁支,结果处处与赵家人合作给他惹麻烦!
电光石火间,陆老爷子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几乎是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心腹,让他们去好好查查陆景行的亲生父母是怎样将他交给赵文姝的,他已经抓住了一些蛛丝马迹。
陆老爷子杵着拐杖往外面走,等车的瞬间,他看到安家的那丫头带着墨镜从他刚才出来的医院走出。
他眼睛眯起来,再一细看,果然是安秋水!难道陆思源就在这家医院里?
“老爷,请上车。”司机老任同样跟了他很多年,他注意到陆老爷子的异样,赶忙询问:“老爷,您怎么了?”
陆老爷子坐上车,任由司机开车。
“老任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老爷话,十五年了。当初多亏了老爷我才逃过牢狱之灾,只要我能为老爷做些什么,您尽管吩咐,在所不辞。”老任憨厚笑道。
陆老爷子眼睛眯起来:“张永兵被抓,我现在能信任的只有你了,老任,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不会不会,老爷,您请说!”
陆老爷子别过脸看着车窗里远去的医院,轻声道:“在那家医院里,有一个病人,你需要……”
清远阁,安秋水开着那辆甲壳虫停在外面,黑红服饰的小哥立刻上前替她拉开车门。
安秋水施施然走进去。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这位小姐,是我请来的。”长衫儒雅,身侧挽着的是旗袍佳人,两人年纪都不轻。
